70 顾及我的感受

晚上十一点多全学校都挺安静,这儿更是人迹罕至。鹿言软蹲在石头长椅上抽烟,她回头就能看见昏暗的路灯,路灯旁边有个水池。水池平静得像镜子,黑色的镜子,她往下一望,连个影子都印不出来。

“烦死了。”这时候她才出了声,就像哑巴很久第一次开口似的,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在情人坡呆了一夜,鹿言软觉得自己真扛冻,但是不会宿舍也没地方去,那时候校门关了不让出去,要么就是在美丽的校园里游荡,要么就是蹲在情人坡这种人少的地方躲着。走的时候腿都麻了,从长椅上伸脚的时候差点没摔一大跟头,跪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有劲。

地上全是烧得焦黑的烟头,横七竖八地躺着,鹿言软一身都是味儿,她脑子对于昨晚的记忆停留在救护车开走,身体的记忆停留在敲门前那瞬间的尿意。鹿言软抖了一下,溜进旁边教学楼的厕所放松。

尿完出来她撞见几个同班的同学,班长带着那几个人准备上自习,看见鹿言软来打个招呼,“哎,早上好,听说你们栋昨晚出事儿了啊?”

鹿言软摆摆手,没搭理她。

班长见她不说话,嘴里嘀咕两句也往教室走了。

宿舍的血腥味散了很多,她开门的时候地板已经被打扫干净,像是请了专业的清洁工来处理过,半点痕迹都没留下,她走到自己桌子前坐下,闷得慌,好像转身就能看见昨晚那个室友垂着头了无生机地靠在对面椅子上。

那椅子已经变了,昨晚是旧的,今天是新的。鹿言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种奇异的冲动,她站起来走到浴室门边。

门坏了,她砸坏的,安全斧不见踪影,浴室的里面没有血,蓝色的地板上水渍都没有,估计昨晚连夜就有人来清理。同宿舍的那两个应该也没进去洗澡,鹿言软没看见洗衣台上放着脏衣服。

她站在阳台边,往浴室望了一眼。

很冷。

昨晚上扛着的所有冷都回过劲儿了,她咬紧牙齿却听得见咯吱打颤的声音。

丁程鑫,在干嘛呢?

鹿言软拿了套衣服塞进书包里走出宿舍,她有点毛,这个毛躁不知道源于何处,深究起来就像拨开一团棉花,里面什么也不剩下,就是空白。她走出校门找了个小宾馆洗澡,进去的时候老板娘看了她很多次,“身份证。”

“没带。”鹿言软摸了摸衣服口袋,走得急把身份证忘了。老板娘低头织毛线,有人来也不怎么管,持有一口沙哑而尖锐的嗓子,听见她说没带,声儿又大了些,“没带不给进。”

“学生证可以么?”鹿言软问。

老板娘抬头看她一眼,“带人进去不?”

鹿言软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老板娘的眼睛盯得她感觉像被人泼了一盆脏水,很不自在,“没,就我一个人。”

“......真没带身份证?”老板娘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再问了一次。

“真没带,不行我就走了。”鹿言软说。

老板娘沉默一会,放下手里的毛线伸手冲勾了勾手掌,“拿来吧。”

鹿言软把学生证递过去,搞得像她妈未成年嫖娼似的,老板娘挺胖,站起来的时候差点卡在柜台边,于是就坐着把房卡扔给了鹿言软,“左下角有房号,就这两层,你顺着小路进去。”

鹿言软拿了卡转身就走,她闻着这里的味道也怪难受,房间在二楼,她几乎是跑上去的,位置挺好找,在走廊里挂着许多消毒后的白色床单被套,洗了很多遍,有的都不怎么成型了,她进去后插上房卡,屋子里的灯随即亮起,空间十分狭窄,进去脑门就能撞对面墙上似的。

她闻了闻味儿,像潮湿的霉菌混着消毒水。

管她的,又不住。鹿言软把书包扔在床上,从里面拿出换洗的衣服,刚走到浴室门口就听见一阵急促的喘息声,接着是尖叫和颤抖的那啥啥,鹿言软呆了呆,环视一周,这儿也没有通风口之类的,怎么隔音效果能差到她姥姥家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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