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夜幕沉沉,繁星满天。举目远望,每一庭柱,辄悬宫灯,淡黄色的流光将水殿云房照得灯火通明,将玉树琼枝映得如若烟萝。

天欢独倚窗前,看着眼前的这棵枝繁叶茂的古树,陷入沉思。

年少时,她常与母亲在树下捉迷藏,一日日跟着母亲学诗书,学经文,学法术。她很少见到父亲,因着她的是天昊战神,肩上担着守护三洲六届的责任,总是很忙。

偶尔会见着父亲,他会张开双臂将她举过肩头逗趣儿,有时候还会教她一些实战招数。母亲还会嗔责父亲:“你可别拿欢儿当作你的那些天兵练,欢儿还小呢。”父亲夸她聪明,什么招式法术都一学就会,不愧是天昊战神的女儿,不愧是他螣蛇仙族的圣女。父亲说,他以我为傲。

后来父亲带回上倾宫一个少年,隔一面疏疏竹丛,少年一身白衣,墨发垂肩,神色郁郁,身形萧萧,孤身立于池畔,正低头看着水面,微风轻起,雪袍翻飞。

那一刻仿佛时间静止,天欢觉得她的心好像漏跳了一拍。

父亲说,他叫冥夜。冥夜…天欢在心底默默念着这个名字,他的名字也这样好听。

原来是父亲有意栽培他,难怪呢,竟还带到了家里。

于是,她常常见到冥夜,每次见到,他不是在苦练,就是在提升法力。天欢觉得自己已经够勤奋了,未曾想他比自己还要努力。天欢开始跟在冥夜后头,他若是修炼,她也要修炼。二人逐渐开始形影不离。

可惜她灵根不纯,她和冥夜之间的实力悬殊越来越大。冥夜总会温柔的安慰她:“你已经很厉害了,慢慢来。”

后来冥夜开始跟着父亲上战场,听闻冥夜在战场上锋芒毕露,大杀四方。天欢想,哼~父亲的眼光怎么会差,况且冥夜天资聪颖还如此努力。别人夸冥夜,她比冥夜还开心。

只可惜美好的时光终究是短暂的。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碎。

魔君偷袭,父亲战亡,神魂消逝,她连父亲的最后一面也没见着。

思及此处,天欢纤长的睫毛已挂满泪珠,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滴落消散。

坊间传闻,父亲仙逝时将她托付给冥夜。实则不然,父亲心系苍生,只是嘱托冥夜守护好三洲六届便神魂消亡。冥夜说,他自会守护好师傅要守护的。

母亲情深不寿,没多久,跟着父亲去了。是母亲临去前把我托付给了冥夜,“夜儿,欢儿年幼,如何撑得起腾蛇一族?唯恐…咳咳…恐族人异心,今师母把她托付给你,望你来日庇佑欢儿,护她平安…”

回过神来,天欢红红的眼眶里已蓄满泪水,她双唇紧闭,似是强忍泪水。她是仙族圣女,怎可轻易的将柔软曝露于人前,父母不在,天欢早已经习惯坚强。可这次眼泪却愈发汹涌,怎么也止不住,她低下了头,弯了脊背,蜷缩成一团,用手捂着眼睛,低低的呜咽。

她什么都没有了……从前她将冥夜视作心中慰藉,如今他也成了别人的夫君……

呵,说什么蚌妖逼迫?若是战神执意不娶,蚌妖又能如何?

非要娶那蚌妖不行?上清如此多宝物和仙人都不能弥补区区一条漠河?

冥夜,你娶她的时候,可曾想过我?

义兄?呵呵,冥夜,你当我是什么?

冥夜,千年来的爱慕,终究是错付了!

冥夜,我天欢从来都是拿得起放不下,此后锦书休寄,画楼云雨无凭。

……

东方的天色已渐渐发白,一抹罗莎般的玫瑰色慢慢的延展开去。朝霞洒在每个角落也,洒在了窗边的天欢身上,原来是她昨夜在这哭着哭着睡过去了。

瑰色的光映在天欢的双眸,亮晶晶的,给人以纯真之感,很好的柔和了天欢的美艳。

一仙侍匆匆而至:“圣女,你怎么在这里啊?稽泽神君着人来唤你过去琼华宫,说是有事商议。”

天欢自动忽略了她的疑问,回眸道:“稽泽?可有说何事?”

“未曾”

“嗯,我这就过去”

……

路上,天欢还在想,昨夜是她深陷情绪致中不可自拔,如今清醒过来,自己身为腾蛇仙族圣女,有责带领一族繁衍生息,再创辉煌,岂可沉溺于个人的小情小爱之中?将来定要继承父神衣钵,将守护苍生奉为使命!

至于冥夜?昨夜星辰已逝,满眼青山已远。

思量着,就到了稽泽的琼华宫。

#长月烬明#天欢#同人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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