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再咳一下痛一下就会爆炸
其实从视线逐渐模糊的时候,德霖就知道自己的身体快撑不住了。
浑身上下早已超出了负荷,还能活动完全是出于德霖的意志。
这副躯壳需要休息,而德霖不能休息。
蝴蝶效应所产生的bug一看就是奔着他来的,如果一直呆在这个场地的话,太危险了。
不仅对他危险,对身负骑士诅咒的安迷修来说更危险。而且他没记错的话,这个时候正是安迷修诅咒复发的阶段。
所以,找个机会做个了断才是最重要的。
他想着什么能够激怒安迷修,然后他出阴剑直接拿下(?),就能让安迷修好好休息一番,争取在决战的时候不会因为诅咒而显得力不从心。
然后他就想到了黑骑士。
怎么用黑骑士气安迷修?
用掠夺他人元力种子的行为气他呗。
事实证明,居然意外的有用。
德霖在说话间暗自蓄力,争取一击击倒安迷修。
最先放话说的“老六”出阴招想法,第一次居然体现在另类关心别人的方面,就离谱。
他这么想着,瞬间冲向安迷修,在重剑挥出剑气的那一刻,砍向对方脖颈的剑突然换了个方向。
从安迷修眼前略过。
趁安迷修注意在攻击上,他眼疾手快地用一记手刀劈向安迷修的脖颈,于是安迷修在他提心吊胆的眼神中倒了下去。
德霖还好…差点以为电视剧里是假的
德霖影视诚不欺我!
德霖一边感慨一变压下胸腔里的那股不适感,有些尴尬地看着倒地的安迷修,总不能一口血吐人家身上。
第一次面对这么大个昏倒的人,德霖认命地叹了口气,反复斟酌之后,将安迷修背了起来。
本来打算用公主抱的,但一想就别扭,德霖觉得还是算了。
也不知道走了几步路,他看见一层荡漾着蓝波的屏障,轻轻触碰,指尖传来一股沾上温水的触感。
看来这就是结界了…德霖抽回手指,发现上面并没有残留的水痕。
一个温柔的结界。
德霖轻笑,看来只有像雷狮那样狂躁的元力才会让人触电吧。
这次真是托安迷修的福了。
场地崩塌的话,大概率是不会让结界这边受损的。德霖环顾了下四周,才发现这树是有颜色的。
不是无色雪原,那是什么…算了,现在也没什么时间让他想这些。
大不了就让赞德背这个锅。
他找了棵看着比较粗壮的树干把安迷修放下,扶着他的肩满脸别扭地给他找舒服的位置。
德霖为了让你小子决赛不掉链子,我可是煞费苦心啊
德霖要我出力还是算了…对付煤老板啊,我现在心有余而力不足
德霖嘶…这个位置看着不行
他用手比了比。
德霖这下应该没问题了
德霖半跪在安迷修身前,看着他肩上的伤陷入沉思。
德霖啧,诅咒没显现啊,那我就没法儿了
他原本想的是像之前把金对峙迷宫之主是差点失控浮现的黑气吸收一样,把安迷修的诅咒也吸收一些。
只不过自己好像有点鸡肋,没办法在对方正常状态下吸收。
说起来,黑金的气息被我吸走了,也算帮金他转移一下矛头。
但是擂台赛开启的时间也不算短,黑洞还没找上门儿来,怕不是又回到原来的剧情轨迹了…
可恶,每次帮忙都是无用功!
狗剧情,废我精神,还废劳动力!
德霖再次叹息。
德霖算了,下次不帮忙就是了
说着他看向似乎平静的结界,语气严肃了起来。
德霖既然是冲着我来的,那就没必要拖累到你了
德霖下次见面,你可别一副精神不振的样子…
尾音刚落下,一股直冲天灵盖儿的反胃和恶心感在胸腔中翻腾。
德霖喉中的话一哽,他瞪大眼。
又是这种感觉!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站起身,抿紧唇准备离开安迷修身旁。
“咚——”
后脑勺凭空传来一股锋锐的钝痛,他眼角一抽,接着整个脊背都流窜着战栗的痛楚。
刚刚起步的脚无力地向前倾倒,膝盖落在不算厚的雪地上,发出闷响。
膝盖中仿佛被钢锥卡进骨缝里的疼痛就像一根点燃的导火索,随之而来的是整个身体灼烧的痛感。
喉咙干哑,犹如贫瘠的土地开裂,整个喉道仿佛龟裂的土地,被一条不存在的裂缝撕开,皮肉拉扯的刺痛在柔软的喉腔中传出。
刺痛,痒意,唯一与上次不同的是,疼痛如火炽的烈焰攀过狭窄的喉腔。
烧断了最后一点忍耐的神经。
德霖咳…咳咳!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在耳畔被放大了无数倍,愈发强烈,愈发严重,一声又一声,连带着震颤内脏,回荡的震痛一下一下凌厉地像是要击穿脆弱的心脏。
痛苦的呻吟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赶命似的仓促咳嗽打断,胸腔中似有万马奔腾,沉重有力的马蹄踩踏、碾碎着五脏六腑。
难以忍受,撕心裂肺的疼。
源源不断的冷气从快要凝滞的肺部咳出,气流像是要掀翻嗓子眼那里的血肉,连带着心口一阵剧痛。
德霖局促的呼吸着,几乎无缝衔接的咳嗽让他快要窒息。
他的手渐渐攀上脖子,狠厉地掐住与身体的那块链接处,像是想要掐断气流的来源,毫不留情地不断加重力气。
宛如附骨之蛆的疼痛又贴着每存肌肤粗暴地撕咬着,他瞳孔放大,手上一松,倒灌的气流冲破最后一点屏障——
德霖咳咳…呃…
酸胀的反胃再也止不住,腥味打破了神经中的最后一点宁静,洪流般涌出喉腔。
德霖噗咳咳,咳
黑血从口腔中喷溅而出,截不断,随着胸腔的震颤,一团一团侵染着身前的土地。
“呕——”
连同黑血带出的还有碎肉一样的块状凝滞物,模糊的视线让他无法分清那到底是肉块还是血块。
“呼哧呼哧呼哧……”
沉重的呼吸声,喉腔中血液翻腾的咕噜声,匍匐在地所披散下来的绿发让呼吸扑出的热气回拍在脸上,恼人的腥甜让他后悔自己还活着。
他缓了又缓,终于等到一切都暂时平息的那一刻。
德霖撑起虚脱的双臂,他现在就像刚学会爬行的婴儿一样笨拙,颤颤巍巍的样子仿佛随时随刻都会塌陷的山坡。
德霖哈……
我真的快受够了!
德霖努力不让自己骂出声来,他扶着身边的树干勉强站了起来,太阳穴像被一根钢针贯穿两头一样,不断传来刺痛。
精神攻击+物理攻击,德霖表示心累。
他回头看了一眼陷入沉眠的安迷修,希望他能传送到个好点的赛场,至少不会被人偷袭。
德霖…管那么多干嘛!
德霖用另一只手捂住额头,黑色的手套表面被汗液沾湿。
他尝试迈开脚步,腿意外的轻盈,就像踩在云上一样。
坏了,这意味着你离死没多久了,德霖在心中笑道。
他向前漫无目的地走,晃晃悠悠,像个醉汉,时不时被无形的东西绊一跤,要摔倒的时候又被德霖稳住。
直到消失在雪幕的尽头。
——
德霖也没想到自己说的克制诅咒的方式跟赞德说的话几乎一模一样(?)这就是他和赞德的缘分!(确信)
好了,看得开心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