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回忆

张真源视角

BGM:阳光不锈 王源

——

台灯柔和的灯光照亮桌面,修长的手握着一支黑色圆珠笔在纸张上面带出沙沙的声音。

这盏灯是房间里唯一的灯光。

微弱的光芒闪烁。

我最亲爱的小姑娘,你总在黎明时早早的来到一个清冷到连一杯热茶都没有的地方。那时的你,一身朴素,每逢快要迟到时,就能看到你的头发因为剧烈运动而凌乱不堪。你是个急性子,我总也连话都说不完,你像风一样,来去匆匆。但也不妨碍你带着风尘仆仆的来,也带来了我人生中的一些热情。我迫切的想要了解,所以做了些不好的事情。能再次见到你,是我莫大的幸运。你总“先生”“先生”的喊我,却不知道有些过分的亲昵。不过那又怎么样呢,只要是你,我想怎么都好。

我看到你留下的东西,那条银色的项链我好好的保存着。我们约定好了要一起赏花,虽然没有一起,但我独自看了好久好久,每年都会回去看。蔷薇花很漂亮,但我总是能够想到你站在这里张开双臂迎着骄阳拥抱着微风的样子,一定特别美。我站在你曾经站在的地方,看了你看的花,我们也算是完成了约定。

这封信,也是回应你留下的字条。

谢谢小姑娘那么相信我,这世上迫不得已的人太多了,我自留洋而来就无人问津,替人背罪的事情干的太多了。承蒙厚爱无需多言,往后的日子里,你我殊途不同归。于情,我未曾许诺与你什么,于理,你我道不同。

未曾许诺,不做逾越举动。姑娘依旧是清清白白,自在逍遥。这一生,能遇见一个全心全意的人,无关爱情友情,足矣!

男人握着笔的手有些抖,他唇色被咬的深了发白。

他突然站起身来,椅子被拖的一声刺耳。他拿起纸,丢进了垃圾桶里。

又重新拿了一张纸。

台灯的灯光照亮一张纸,一个圆环出现在纸上。他们的时代已经是陈年旧事,往事随风而逝。一旦提及,只有徒增伤悲。

凌晨一点钟,纸上写了一行字——

我永远都是小姑娘的先生。

这个“永远”超越了时空,世间万物。只要我想,我与你同在。

他小心的折好,装在口袋里面。仿佛这是什么易碎的宝贝,可惜一纸一句一字,代表不了什么。

她未曾知道的,她的懵懂。不管怎么样,这都不是她该承受的。

房门被推来,一只黑色皮鞋踏进来。他抬手扶了扶眼镜,眼里没了利刃,取而代之的是疲惫与动容。

马嘉祺:“你真的想好了吗?”

张真源:“那你呢?你又为什么要谋划这一切,不惜代价的筹划了这么多年。”

提到金奈奈,他弯了弯眸子,片刻的温柔宁静。

马嘉祺:“你可能不知道,我在很小的时候就见过她了。”

马嘉祺:“那个时候她还很小,大概六七岁的时候。”

*

BGM:天使 王源

“就是他!打死他!”

“我妈妈说了他爸被他克死了,他妈跟人跑了。”

“他还偷东西,我的变形金刚就是他弄坏的。”

十来岁的小孩子,一个个挺起胸膛直起腰板,满脸扭曲的叉着腰,明明也才一米出头却站的那么高的位置上肆意的谩骂他。他们不懂吗?难道连最基本的好坏都分不清?

穿着洗的发白的体恤,小马嘉祺抱着自己缩在了最黑暗的角落。

他们朝他扔石头,吐口水。还用泥巴弄脏他的衣服,企图把表面这个弱小的人变回那个肮脏的人。

他头发上都是下水道的污水,脸上脏兮兮的,嘴唇干燥起皮。那时他营养不良,胳膊和腿都很细。对比同龄人,他更像是个五六岁的孩子。

唯有一双眼睛沉寂冷静,他起初还会求饶哭喊。后来次数多了,就不会了。他再也没哭过,没笑过,他捡过垃圾,换两三块,然后买两个馒头,是真的可以吃三天。渴了就去水龙头喝水,那段时间,暗无天日,他流离失所。

有一次在公园里,他蹲在树后面在观察公园湖面上的鸭子。看见公园里,晚上有散步的人。还有人吃完晚饭牵着狗狗下来散步遛弯。

“旺财,去,捡回来!”

女人丢出飞盘,狗狗欢欢喜喜冲出去将飞盘捡回来。

女主人摸了摸狗狗的脑袋,然后将兜里早就准备好的火腿肠拿出来。

小男孩躲在树后面咽了咽口水,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什么也没有。

那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好下贱好卑微好变态,他希望自己现在就变成一条狗,至少还会有好心人给他一些投喂。

那一晚,他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十二岁,他的脚够不着地板。

他看了一晚上星星,在公园的长椅上睡着了。他在想,他曾经遇到的那个小女孩现在在干什么。

在很大的房子里,桌子上一定特别多好吃的,她能睡着很舒服的床,说不定还会有人给她讲故事。

轻声的问她:你以后相当什么样的人?

她答:我以后要当公主!

如果是他,他希望能够有吃的有穿的有个家。

是人也好,是猫猫狗狗都好。

人活着,总要有个盼头。

他的盼头是什么呢!他现在只想填饱肚子!

他没学上,字也识不全。连洗盘子的工作都没有人会收他,会怕他打碎人家盘子没有钱赔。

冬天的时候,他只能去桥洞里避寒。但是桥洞里也不止他一个人,一群流浪汉围着烂布,胡子拉碴的样子很恶心。他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知道。可他并不是想着去报仇去痛恨,他只是想找个地方不要被冻死。

流浪汉声音粗噶。

“这儿是我的地盘,你要想待就要给钱!听懂不?小孩?”

小马嘉祺垂在身侧的两只手下意识的摸了摸口袋。他一分钱也没有,他沉默着摇摇头。

流浪汉瞪他,“没钱就快滚!”

他嗓子感冒了不舒服,没说话。走出了桥洞,就蹲在了桥洞门口旁边,下意识的缩成一团。

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那里面装着他今天的晚饭,半个干馒头。

馒头很硬,差不多跟石头一样。他两只手洗的很干净,但是冻的通红发紫,看着触目惊心。

他蹲在那地方,伸手在雪地里抓了一把塞进嘴里,等雪融化成了水又咬了一口硬馒头。

冰天雪地,十二月份。伴随着要过年的喜庆,还有的就是车站的忙碌。许多人提着大包小包,脸上挂着笑容回家过年。车站全是人,还有的人是去外地上学的学生,他们一个个笑容明媚幸福,即便冻红了鼻尖和耳朵。家人的关心与絮絮叨叨落在耳边。

小马嘉祺躲在车站的墙后面,直到车站的灯光灭了,只剩下上面几个红色的牌子亮着。他也没能等到妈妈回来,爸爸死了,妈妈说他过年会回来看他的。

可是今年她还是没有回来,是不是……是不是嫌他脏,他只是没有钱买新衣服,但他不脏,他会洗干净自己的。

车站一个人也没有,他小小的身影站在那里。雪花飘飘荡荡,他站了许久。

天空突然被一声“彭”的响声炸的亮起。五彩斑斓的烟花爆竹开始燃放,街道上一个人也没有。

小马嘉祺就这样湿了眼眶,妈妈说乖孩子不能哭,他哭了。她不会回来了,他哭的很伤心。

脸上红红的,走到了墙后,没有别的原因,那里能挡风。他席地而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大年初一,大家都在走街串巷的拜年,穿着新衣服。孩子们拿着烟花爆竹成群结队的在一起,大人们聚在一起嗑瓜子看电视。

车站后的树林里,地上躺着一个小男孩。他闭着眼睛,脸上的泪痕早已风干,嘴唇干裂,一动不动。

那个重生之前的他,上幼儿园老师说人都是善良的,他抱着这世界所有的善意却接受了所有的恶意。最终,惨死在了最不起眼的地方,甚至害怕自己的尸体吓到别人,死也要死在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

第二次,他在被她救的那天就跟着她回到了她的世界。

他以为自己够倒霉了,没想到还有人跟他一样悲哀。

他不懂,为什么她明明就是一个人却还是对所有人保持着积极的心态,他嘲笑她。

这一刻,他分不清可怜和爱。

殊不知,他原本也是她这般。却没有落得个好下场,所以,他在知道她的未来时,心里动摇了。算命的小道士也说了她命是真的不好,但也算到了他,他也不好。

他死过一次了,滋味并不好受。可那个姑娘一看就好幸福,她真的能扛得住吗?

不能。

反正她救过他,如果他这条命就是这样贱,注定没有好下场。那么他可不可以在有限的时间里帮一帮她,帮她摆脱这样可悲的命运。

他这一生和她说的话少到可以数清楚,所以有了童话世界,他希望可以甜一些,却没想过,他两辈子加起来都没体会过一丁点甜味儿,除了她留下的那颗糖。

原来这世界上真的有一种甜味那么震撼人心。

这一次,祝你人生精彩,梦想成真,为你自己而活着。

他闭了闭眼,心脏在这一刻强烈跳动。

他要迎来黎明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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