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微笑

楼梯角转弯处——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没事。”

何等捡起手机对在旁边道歉的女生说。

一摞资料全部洒在地上，女生道完歉就蹲下捡。

何等粗略地按了两下开机键，黑屏，摔死机了，转身看到那一地的资料，心中叹气，蹲下帮忙。

一回到教室，季待看见他就躲到桌子边，脸别到背面，一眼也不肯看他。

“？”季待又犯什么病了？

一整节课，季待除了看黑板的时候把头转过来，其余时间都扯着头不知道想些什么，下了课就走出教室，连余光都没赏给何等一丁点儿。

正好，一直不理他才好，他还落个清净。

正这么想着，盛翰挤眉弄眼趴在他俩桌子中间，悄咪咪说：“何等，季待好像失恋了。”

“是吗？”何等转着手中的笔，看的却是旁边桌子上翻开的书，目光停留在那篇《五人墓碑记》的课文上。

没想到他还有喜欢的人。

盛翰看到何等那个样子，误以为他是担心自己的同桌，坚定道：“是！都难过一节课了，你俩同桌比较方便，你多劝劝他。”

再抬眼就看到前桌两人满怀期待的目光，他愣是没舍得把“失恋关我什么事儿”说出来。

“知道了。”

盛翰看到何等扔下笔，转身离去的背影，莫名欣慰，原来“付出就会有回报”这句话真的不是刘宇恒为了忽悠他做班长而说的。

祁响看他一脸满足，忍不住问他：“瀚儿，你咋了？”

“被自己感动到了。这年头像我这样尽职尽责的人还有多少？”

“……”

＊

何等边找安慰的话，边追到洗手间门口，等到那人出来，看了他一眼，他才说：“季待。”

第一声，那人没理，捧着水洗脸。

看他洗完，何等又说了一次，“季待。”

第二声，那人还是没理，反而从他旁边走出去，到了楼道里走的更快了。

他在后面跟着。

大喝一声：“呆子。”

“你再敢骂一句试试？”

“肯理我了？”

季待看着围在他们周围的学生，拉着何等的校服领子走进楼梯间。

他靠在墙上，语气不善，“不是嫌我烦吗？我不理你你反而还自己上赶着理我来了？你有病吗？”

何等觉得可笑，自己烦人还不准别人嫌弃了？

“我什么时候不理你了？一整节课爱搭不理，没好脸色的人不是你吗？”亏他好心来劝他，失恋怎么了？活该失恋！艹！

季待觉得心里委屈，这种委屈因为何等的话尽数转为愤怒：“你他妈删我好友还不准我生气了？”

季待上前一步拽住何等的领子，想把那天替他挨的拳头都还回去。

何等听不懂季待发哪门子疯，也急了。

“谁他妈删你了？”

“干嘛呢！”刘宇恒从楼梯跑下来：“把手给我撒开！”

“呃……”

“……”

他把两个互扯领子的人拽开，“怎么还动手呢！知不知道这是学校？！被主任抓到是要扣学分的！”

办公室里。

刘宇恒看着倚在墙上吊儿郎当的季待大声命令：“站直了！”

季待乖乖站直把手被到身后，“哦。”

“说说吧，你俩为什么打架？”

季待：“老师，我们没——”

“你闭嘴！”刘宇恒呵斥一声，转向何等：“说说你答应过我什么？”

“遇事找你，不用暴力。”

“还记得啊？我以为你放了个寒假就忘了呢！”

“还有季待，看起来挺乖一小孩儿怎么就能跟何等急了呢？”

“你说你俩这才同桌几天就出矛盾？高中很关键，不是让你们用来玩儿的，知道吗？”

“知道。”

季待乖乖认错：“对不起，老师，是我情绪偏激，下次不会了。”

“行了行了，检讨一千字，放学前交到我这里，上课去吧！”

“你……”两人并排走着，突然一同开口。

季待不和他客气，“我先说。”

季待打开手机递给他，问：“为什么你说没有删我？”

何等看着那条消息后面的叹号，解释道：“我手机摔死机了，可能当时不小心碰到了，不是我删的。”

“哦。”季待把手机收起来，抓了抓头发，觉得单说“哦”过于尴尬，似自言自语般开口：“这样啊……”

“你闹脾气是因为这个？”何等想着盛翰说的失恋，一阵笑意涌上心头，“幼不幼稚？”

季待不太好意思承认，抠了抠腮帮子，尴尬地笑说：“那我长这么大没被人删过，还不准我生气了？”

“准。”

季待没听清，偏头凑过去又问了一遍，“什么？我没听清。”

“我说，没想到你这么烦人竟然没人删。”

“艹，瞧不起谁呢？”季待跳起按住何等的脖颈向前冲，偏头看到何等嘴角勾起的弧度。

没生气，没把他薅下来给一句“滚”。

这个年纪的少年恰到好处，自带洋溢青春，一抹笑容便能温暖光阴。

“笑的时候抬起头，”何等听到季待这样说：“别人才能看得到。”

影子相织，长到栏杆之外，楼道里静的只能听到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像天蓝得只有两朵无声的云。

第一卷：gaita——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