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待的梦

季待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其实他说不出来那算不算梦。

他闭着眼，感受得到周围喧嚣熙攘的人群，颠簸的公交车，槐花的香味和面前给他一寸之地的人，那个人把两个带着体温的东西塞到他的耳朵里。

周围的一切仿佛退离得很远很远，一隔十年。

“妈……”

“妈妈～”软糯的声音响起，他清清楚楚的看到一个不及他腰腹的小男孩儿从他的身体穿过，跑到女人身边。

他的身体被男孩儿撞出虚影，在男孩儿穿过的瞬间重新汇聚。他来不及去查看自己虚幻的身体，因为一个男人站在了他的身边。

“爸？”

男人听不到他的声音，仿佛站到他身边是个不经意的举动。

男人朝着二人微笑，季待看到男孩儿已经跑到了女人的身边坐下。

“妈妈在做什么？”

“在听星星说话。”

梦境处在支离破碎的边缘，季待清楚的知道自己还在公交车上，这一切都是梦。

虚晃的环境，季待辨认出那是在h大的天文台上，即使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他也能够猜到。

他重复道：“在听星星说话。”

重复着许多年不再梦到的话，以至于他以为自己已经忘却的话。

面容姣好的女人把双手放在那个男孩儿的耳朵上。

她笑得及温柔，贴近男孩儿的耳边呓语。

季待一句句重复着，口型和两个人重叠。

“妈妈，可是我的耳朵听不到了。”

“可以听到的，抬起头看看，星星们都在说话呢。”

季待同他们一起抬起头，却只见到了漆黑一片。那是在告诉他，这里的一切都是梦。

突然女人站起身，朝他这里走来，女人的目光在他这里停留一霎，眼神似乎有些迷茫。

他犹豫着开口，“妈……”

不料被男人打断，“老婆～”

男人一搂，把她搂进怀里，在这一瞬虚影支离破碎，周围的一切都不复存在，漆黑一片的虚无变得光亮，季待睁开眼睛，却被强光照的偏了头。

感受到眼角边因自己的动作而消失的温度，季待后知后觉，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人。

何等收回湿润的手，指尖在背后摩挲。没让季待看到。不过是约十分钟的路程，季待竟然站着睡着了？

“醒了？”

季待的鼻息很重，第一声“嗯”没能发出来。

于是缓缓张口说，“醒了。”

“下车吧。”

车里的人陆陆续续从他们身边离开，季待看着走在前面的人，鬼使神差地将指腹放在眼角，感受那里的余温。

他定下心神，迈步向前走，跟上何等。

“你的耳机，谢谢啊。”说着，他扶着何等的胳膊下了车。

“还晕吗？”

“还行。”季待笑笑，摸了摸鼻子，“就是饭这会儿吃不下去。”

“嗯，可以先去店里坐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