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初次邂逅 04
04
何安然刚出学校，蒋勋就打来了电话。
他伸手拦下一辆的士。
“安然，你到哪了？”
司机回头看他，“先生去哪？”
“我才刚出来，”何安然插上耳机，把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地址给司机看了几眼，“我让司机开快点。”
电话那头的人“嘿嘿”两声，“没事没事，不急，你注意安全。我只是怕你忘了今天要过来。”
何安然笑了笑。
“答应过你，不会忘。”
何安然到摄影棚的时候，蒋勋刚好走出来。
“哟，我正要给你打电话。”
何安然把书包从肩上拿下来，随手放到大方桌上。
“衣服呢？”
“喏，都在那里了。”蒋勋一手托着挂在脖子上的单反，一手指了指角落的一排挂衣架。
何安然脚步一顿，随即走过去翻了翻。
“这里是所有的？”
蒋勋笑嘻嘻地摇了摇头，“不是，这些只是你今天要穿的。”
何安然倒吸一口凉气，冲着一排衣服点了点头。
目测有将近二十件衣服。
怕不是要他的命。
好心帮个忙还能把自己累得半死不活，也是没谁了。
蒋勋看见何安然一脸“看破红尘”的表情，又嬉皮笑脸地补了几句。
“等下回你搭档来，还会有更多衣服等着你的。”
何安然抬了眸，“我还有搭档呢？”
蒋勋点点头，“女的，听说是新人，不过颜值能打。”
“你就放心吧，”蒋勋抽出一套衣服塞到他怀里，把他往更衣室推，“不会逼你摆什么奇怪造型的。而且考虑到你有洁癖，我可是提前叫人把你要穿的这些新衣服全都洗了一遍啊。”
他比了个剪刀手，“你看我对你多好。”
何安然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眼神里是再清楚不过的“好个屁”。
何安然拍完照回家时，天已经黑了。
邵烨城从里屋抱着个一米高的公仔走了出来。
“你可算是回来了。今天怎么样？”
何安然挑起眉盯着他怀里的“白熊”看了一会儿，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抬手摸了摸下巴，“我倒是没想到蒋勋居然接到了WONDERIZ的单。”
邵烨城瞪大了眼睛，一屁股在他旁边坐下。
“蒋勋？WONDERIZ？真的假的……”他皱起眉头，“虽然蒋勋这小子现在也算是世界级的摄影师了没错，但他们一个主要拍静物的团队到底是怎么和人家国际时尚大牌搭上线的？”
何安然沉吟了一会儿，“他说是WONDERIZ的创始人曾经帮过他们家，所以他想帮忙。”
邵烨城挑挑眉，竖着大拇指点了点头，没说话了。
“倒是你，”何安然将视线转向他，“你怎么了？”
“我？”邵烨城用手指了指自己，“怎么这样问？”
何安然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个不太符合邵烨城人设的娃娃。
邵烨城看了一眼熊，立刻咧嘴笑了，“这是今天出门买奶茶的时候抽奖抽到的。”
何安然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点头，“我还以为又是哪个被你搭讪了的女生送给你的。”
邵烨城谦虚地摆了摆手，“怎么可能呢……”
何安然也懒得跟他绕弯子。
“那你房间里一排奇怪的东西怎么解释？”
邵烨城本科毕业后就搬进了何安然在学校外面买的小公寓。他本科学的是法律，如今每天从事务所回来，要么和何安然一起坐在沙发上联机打游戏，要么跑到附近美食街去“探险”。身为一个顶着一张十分符合大众审美的脸的“单身狗”，他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和高颜值雌性生物的搭讪机会。
不过说来也是好玩，邵烨城真的是“老少通吃”——经常会有年轻女孩送花和玩偶给他，小区里的老太太们也喜欢给他塞自己孙女的照片。于是他在自己的窗台上摆满了“战利品”，其中不乏某位10岁小姑娘送给他的一个断了条腿秃了头的芭比娃娃，和一条流浪母狗啃了一半的骨头。
要不是何安然深谙这位“发小”的习性，他都要怀疑是不是繁忙的工作将邵烨城压得失了智。
邵烨城笑着把公仔丢在一旁，把他拽出了大门。
“走，吃饭去。”
上完第一天的课，四个女孩都嚷着去吃一顿大餐，好好放松一下。
叶冰澜出门前换了套衣服：上身是一件黑色一字肩短款上衣，下面配一条原色蓝牛仔裤和黑色高跟鞋，脖子上还戴了一条银色的蝴蝶项链。
其他三人也好好打扮了一番。
几个女孩吃完饭，顺便在商城里逛了起来，先在几家精品店买了些小玩意儿，又到服装店试穿各种衣服。
逛了半天，叶冰澜刚想说自己去找个地方坐坐，却突然看到远处另一屋檐下两个熟悉的身影。她眯起了眼。
温婉最先注意到她的异样。
“澜姐，你怎么了？”
三人顺着叶冰澜的目光望过去。
邵烨城和何安然两人吃完饭往外走。
邵烨城看着身边一个头发染了“海王红”的年轻女孩，突然想起了几天前的事情。
“哎你最近和上次商城里那个女孩联系了吗？或者你们还有偶遇过吗？”
闻言，何安然一愣。
何止是遇到过，他都有种天天看到她的错觉。
突然，邵烨城像是看到了什么，表情变得很僵硬。
“诶，安然，我们刚刚是不是在说叶冰澜？”
何安然扭头瞄他一眼。“怎么了？”
邵烨城摇摇头，眼睛还盯着前方。他缓缓抬起手往前指。
“那个是不是她？”
何安然立刻顺着他指尖示意的方向望去。
果真，就在不远处，少女静静地和三个女孩站在一起。
建筑内暖黄的灯光勾勒出她的身影，惹得何安然心尖一颤。
这时，她回了头。
远处的两人使劲朝她挥了挥手。
叶冰澜：“……”
为什么她最近总是见到何安然？
叶冰澜赶紧转过头来，示意她们别看了，“没什么。”
李静思眼睛亮了，“诶那两个帅哥刚刚朝你挥手诶，你认识啊？”
叶冰澜矢口否认，“不认识。”
下一秒，何安然在远处大喊。
“叶冰澜！”
叶冰澜：“……”
该死。
三人用幽怨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李静思嫌弃地看着她，“还说不认识。”
刘思诺轻咳一声，“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如实交代？”
连温婉也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叶冰澜：“……”
说话间，两个少年已经跑到了她们面前。
何安然笑，“好巧。”
叶冰澜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邵烨城倒是很热情，笑着和几个女生一一打过招呼，然后又转向叶冰澜。
“我们果真又见面了。”
叶冰澜深深叹了口气。
商场里的中央广场上搭了一个大T台，两旁的大音响里放着节奏强烈的音乐。一看到这幅景象，李静思和刘思诺特别兴奋地跑了过去。
何安然和叶冰澜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何安然扭头看她一眼，逗她，“这几天怎么不和我在微信上聊聊？你拿微信好友当摆设？”
叶冰澜和他对视几秒，淡淡地“嗯”了一声，语调上扬。
“怎么？想我了？”
不就是说骚话吗？谁不会啊！
“哟，”他挑眉，“长得不够美，想得到挺美。”
叶冰澜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大步走到队伍的最前面，不理他了。
工作人员正在舞台前踱步，看到朝舞台走来的六个人，眼睛顿时亮了：首先，四个女孩一个长得比一个好看，且四人风格各异，从文静温婉，到霸气飒爽，个个有着自己独特的魅力。再看两个男生，一个眉如墨画，连女生见了也惊羡不已，另一个五官立体，棱角分明，颇有阳刚之气，却又不失青春的色彩。
工作人员径直冲过去，抓起叶冰澜的手。
叶冰澜皱起了眉。
叶冰澜一直不太喜欢陌生人和自己有任何身体接触。
几个舍友是知道她这个习惯的。于是刘思诺赶紧拉开工作人员。“你要干嘛？”
工作人员有些激动，“我们品牌今天搞活动，有T台秀，但是现在有四个模特在路上堵车了，八成是来不了了，我想请这位红发小姐姐、穿碎花裙的姑娘和两位小哥哥来顶替一下。发传单的工作人员也不太够，你们剩下两位……”
叶冰澜不等她说完，直接一口回绝道，“不去。”
工作人员便转向两个男生。
邵烨城揽着何安然的肩。
“诶，我说你这业务挺繁忙啊。要不你以后改行当模特吧，别搞心理学了。”
何安然面无表情地瞟了他一眼。
何安然耸耸肩，“她不去我们就不去。”
工作人员又转向三个女生。她们交换过眼神，摇了摇头。
工作人员站在那儿，都快哭了，只好搬出“行业优势”。
“有工资的！不会让你们白干的！”
李静思一听，双眼顿时亮了。她纠结了一会儿，随即小心翼翼地问那人，“有多少钱啊？”
“走秀的四位每人500，你们两位每人150。整个活动只有半个小时，不会耽误你们太长时间。”
闻言，李静思立刻举起手臂，“我去！”然后又指着叶冰澜，“她也去！”
众人：“……”
于是十分钟后，叶冰澜参加了出生以来第一场T台秀。
不过还好叶冰澜是学舞蹈的，以至于她很快就找到了感觉。
这次服装秀的主题是“秀出我style”，整个系列呈蓝色系。为了突显各自的特色，束着麻花辫、穿着一双白色帆布鞋的温婉被分到了一条上白下天蓝的系带连衣纱裙，显得格外活泼可爱；而邵烨城则被分到了一件蓝白渐变亚麻长袖衬衫和一条灰色休闲裤。叶冰澜身着一件藏蓝色长款风衣，脚踩原本的那双黑色高跟鞋，暗酒红色的头发自然地披下来搭在双肩。何安然身上是一件特殊设计的白衬衫：袖口、衣领边缘、以及身上排扣处是泼墨状的蓝色纹路，腿上是一条刚好符合他身材的蓝色西裤。四人各有特色，将身上设计简单的衣服穿出了高级的感觉。
最后所有模特重新返场亮相时，由于叶冰澜和何安然顶替的是最中间两位模特的位置，他们最后需要一起出场，而且得……手牵手。
……
那天活动结束后，李静思和刘思诺一直在叶冰澜耳旁咯咯咯地笑。
李静思一脸坏笑，“叶冰澜同学，身为‘禁欲系’的代表，请你告诉我：第一次牵帅哥的手到底是什么感觉？”
谁知叶冰澜面不改色。
“我小学第一次和男生掰手腕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强’这个字怎么写呢。”
众人：“……”
强。是真的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