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书千轴（51）

【梅长苏却故作不知地反问，“怎么？皇上已经决定要开审此案了？”】

言阙哑然失笑，“倘若小殊当年有这份功力，又何至于挨那么多次的打？”

“嗯，”纪王煞有其事地点点头，“那岂不是整个金陵都得被他们给掀个天翻地覆。”

萧景琰不由得顺着这个思路幻想了一下，深觉还是小殊挨打次数变多的可能性更大。

还没等他们看到后续的交谈，就发现周围的环境再次变化，已经习惯了来回跳跃的众人淡定了许多。

【“靖王殿下，稀客稀客啊，你常年征战在外，辛苦了。难得回京城休养，怎么不好生将息着，竟想到我刑部来了？”】

这一共两句话，除去虚假的客套就剩下“常年征战在外”、“难得回京城休养”这样隐藏的语锋。

萧景琰说明了来意，甚至将刑部该做的事都说了一遍，刑部尚书却依旧以未曾收到皇命或内阁公文为由推脱。

这等滚刀肉的作态看的一群人咬牙切齿恨不得冲上去砍两刀。

【梅长苏淡然道：“无论殿下的权势有多大，在大梁的境内有一个人是殿下万万不能与之为敌的，那就是您的父亲，当朝的皇上。”

萧景桓惊起，“先生此言差矣，本王何曾敢与父皇为敌？”】

萧景宣有些摸不着头脑，明明萧景桓在父皇那边向来是滴水不漏的，怎么忽然就有了这么大一个罪名？最重要的是当时自己居然没有听说！

萧景宣看着前方那个在自己记忆里容貌未改的萧景桓恍惚一瞬，然后才反应过来，他已经不再是处在那个针锋相对的时候了。

“精彩。”言阙喟然长叹，“在这件事上，小殊当然不能为誉王出谋划策，但是小殊并非是去罗列不能救庆国公的各种理由去劝诫，而是直接选择了压制。这话说来虽然简单，但是思路却是清奇，誉王府的谋士未必能想到，即便有想到的，要么不能这么说，要么不敢这么说。而小殊自己，也能凭借这种思路，在誉王的心里再加上些许的份量。”

【齐尚书一副体贴的语气，“我亲自催办，最多十天半个月，我保证给您凑齐了。怎么样？”】

萧景琰早没有继续听下去的耐心，直接出了刑部，但是还留在原地的一众人清楚地看到了萧景琰走后齐尚书的冷笑。

蔡荃讽刺地笑了一声，“三司协理的大案，竟然说单准备就要等上十天半个月，着实让人眼界大开。”

某个官员忽然战战兢兢地觑了一眼周围，似乎对这片空间多有畏惧，萧景琰看到他的反应便特意记下了他。

这朝堂之上，虽多为爱民恤物、克勤克俭之人，却依旧不乏那尸位素餐、蝇营狗苟之人。

【“殿下以为，侵地一案是谁要主审的？是太子吗？是靖王吗？都不是，而是皇上......”】

一针见血。

站在誉王的角度，他们在想该如何营救庆国公，站在梅长苏的角度，他们在想该如何让誉王放弃庆国公，可是没人站在更高的角度，去揣测这件事反映出的最真实的用意，说到底，圣心才最为重要。

场面一时沉寂下来，百姓对于他们的沉思不明所以，但此时却不约而同地噤了声，就这样一直持续到了周围的场景再次活动起来。

【“依苏某所见，殿下此时宜舍弃庆国公，支持靖王。”】

萧景宣的思想终于跟上了大部队，心中腹诽道：还区区一个靖王，真是言不由衷。是，单靠一个萧景琰自然是应付不了，所以你这不就立刻帮他了么。要不是之前看见霓凰郡主一事，亲眼见你所作所为，估计没人能不被骗过去。

【“殿下要调派军队有何用，难道是要逼宫造反吗？”

萧景桓第二次脱口而出，“先生何出此言？！”】

周围的人亦是倒吸一口冷气，之前揣测圣意便已经算是冒犯天威，但是谁心里没点小九九，只不过没人明着说罢了，故而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但是这直言“逼宫造反”还是第一次听说，无怪乎誉王反应如此之大，无论是谁平静地问你：你想逼宫造反吗？估计被问的那个也得先吓出一身冷汗。

再想想之前说的“与之为敌”的对象，深觉梅长苏真真是胆大包天，萧景桓没有直接发火都算是足够地敬重梅长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