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书千轴(49)
【是夜,萧景睿刚送莅阳长公主回来,顺带到雪庐一探,里面已经熄灯了,正要离开之时,却突然听到了房檐碎瓦的声音,飞流阻挡了一批黑衣人,并追击到广阔的空地而去。】
片段刚一放完,卷轴的画面闪烁,变得模糊不清,随即就听到“吱——咚”的一声,似乎是房屋落锁的声音,又似乎是什么厚重的东西在摩擦碰撞,众人不由得戒备起来。
但是在瞬息之间,他们就发现自己所在的位置已经发生了改变,他们清楚地看到了背靠墙壁观察着飞流打斗的萧景睿。
两个萧景睿间隔很近,皆是看不出一丝破绽,言豫津看了看旁边这位,又看了看背靠墙壁的那位,瞪大了眼睛,脱口道:“景,景睿,你还有个双胞胎兄弟吗?”
其他人也不明所以的看着萧景睿,倒是一些长辈更注重观察四周的环境,心中大致已经有了猜测。而更加熟悉的人,例如静太后,也例如言侯,在观察之时不动声色地看向蔺晨。
甄平抱剑靠近蔺晨,问道:“蔺阁主,你发现了什么?”
蔺晨拿扇子一挡,低声道:“我找到了出口。”
甄平有些惊讶,“出口?!这个地方的出口?”
蔺晨摇摇头,“阵法不外乎是变化,但万变不离其宗,找到了关键点就很容易。不过现在看不见了,估计这是不想让我们走。”
萧景睿瞥了一眼言豫津,接受能力反而很强,“你看清楚,这明明就是刚才我们观看的后续。”
“哦哦哦,”言豫津不解道,“但是,为什么忽然就……这样了?”
言豫津上前,伸手在影像中的萧景睿面前晃了晃,嘿了一声,转头看了看萧景睿,“你这样看起来好傻啊,一动不动的。”
言豫津乐此不疲地挥手,扮鬼脸,萧景睿无奈地刚想说什么,此时影像中的萧景睿忽然动了,吓得言豫津立刻退了两步,险些跌倒在地,喃喃自语,“还真是经不起念叨啊,景睿,说实话,你是不是想这么做很久了?”
萧景睿无奈地白了言豫津一眼,“是是是,言大公子,现在可以停一停了吗?”
【萧景睿抬头看着对面的房檐,另有一批黑衣人在房顶潜行,直接落在梅长苏房门口,萧景睿立刻挡在他们面前缠斗起来。但最后还是让一人跑了进去,萧景睿打倒其他人以后慌忙地冲了进去。】
众人似乎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跟着走了进去,明明屋子并不大,却能够让所有人都出现在里面,就仿佛整个世界都无限延伸了一样。
他们看见“萧景睿”一撩衣摆,蹲下,正要摘下袭击者的面罩,却被梅长苏阻止。
【“景睿,算了,你还是别看了。”
但是萧景睿心中已经有了猜测,“看与不看,又有什么区别?”
……
“没想到这么晚你还好来看我。”
“我忽然觉得有些不安,所以过来看看。”】
众人哑然,并不知道谢玉会如此嚣张,如果梅长苏真的在京城的候府出了什么事,该怎么向上交代呢?谢玉或许想好了这一点。但是萧景睿呢?在他心里,是他邀请的梅长苏来京城休养,他心里会有多么内疚自责,谢玉有想过吗?
这些他们能想到,作为当事人的萧景睿也能。
言豫津叹了口气,找了个独特的角度,“景睿,你的直觉还是那么准,怎么做到的啊?”
萧景睿笑了笑,“大抵算是一种独特的感应?”
言豫津夸张地道,“不是吧景睿,你什么时候也开始信这种东西了?”
顶着周围的人或多或少的担忧,萧景睿摇头,特意没有添加主语,“不必担心我,没有人会一直停留在过去。”
【“偌大的候府,半夜里出了这么大的动静,竟然好像没有一个人能听见。”
萧景睿呼吸一滞,反应过来后不平稳地喘了喘气,却又听见梅长苏平静地道,“下雪了。”
“如此雪夜,最适合杀人了。这么大的雪,什么都能盖住不会留下半丝血腥气。”】
萧景睿仿佛又置身于那个雪夜,而此时真正走遍了江湖的萧景睿却少了当时的冰冷与痛苦,只余满心无奈,“苏兄说得对,‘在这世上本就没有自由自在的人,只要有欲望、有情感,就绝不可能自由自在。’我当时还说什么他是我最羡慕的江湖中人,无拘无束、自由自在。”
【“景睿,”梅长苏立即打断了萧景睿的话,“事情还没有到那一步,你又何必烦扰,只要你可以保住本心,看得出对错,辩得出真假,又有什么难关是熬不过去的?就像外面的这场雪,越下越大,越下越猛,可是你我都知道,它终究是会停的。”】
莅阳长公主攥紧了萧景睿的手臂,她这个做母亲的,知道自己的孩子敦厚纯善,却未曾想,到了这种时候,萧景睿最先考虑的还是谢家的未来,“景睿……”
“母亲。”萧景睿应道。
做为母亲的莅阳长公主心中升起了一种懊悔,为什么将自己的孩子教育地这样好?为什么不能让他稍微自私一点呢?
萧景睿虚扶莅阳长公主的手腕,“母亲,我萧景睿行的正坐的直,如今也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了,唯有母亲,还请母亲不必再为我担忧,多多注意身体。”
静太后目光闪烁,“小殊也是会讲大道理的人了,月瑶,当初你还总是担心他长大后闯下什么大祸,但他终究是变成了这样平易逊顺的样子啊。”
【“禀告小主人,秦般弱的身份,十三已经查实了。”
“恐怕她不仅仅是誉王的谋士吧?”】
秦般弱最后挑动誉王谋反,在誉王谋反失败后逃跑,被人抓住匿名上交,后来也是以谋反大罪,被皇帝判处凌迟处死,后改为斩首示众,在刑场上被砍头示众。虽然很少有人知道她的另一个身份,但还是会有一些消息流传出去。
“不仅仅是誉王的谋士?”
“嗨,你没有听说过之前的传言吗?”
“什么传言啊?”
“你知不知道那个时候有段时间有同僚们娶了漂亮小妾,结果后来忽然陆陆续续的出了各种意外身亡?”
“对对对,这个我听说过,但是最后也发现什么异常,但是,这跟秦般弱有什么关系?”
“嘿,据说滑族的女子可是都水灵的很。”
“你的意思是?”
“我可什么都没说。”
【半夜三更,高升在家加班,头疼地看着卷宗,试图找出疑点。】
众人在书房里闲逛着,跟着高一块升头疼,因为他们发现了一个新的问题,他们彼此之间可以触碰,但是他们在行动中却会穿过书房的东西。
“所,所以我们这是,变成鬼了?!”
“难道我已经死了吗?不,不可能!”
“我明明记得之前刚刚回家,正要休息,怎么可能?我一定是已经睡着了,这是梦,这是梦……”
萧景琰叹了口气,威严地道,“安静。”
嘈杂的人群一瞬间安静下来。
萧景琰也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但是他必须要将这些人安全地带出去,如果内部先自乱阵脚,那就是不攻自破了。
萧景琰斟酌开口,“现在我们都还活着,并不是我们是假的,而是我们看到的并不是真的。但是这些事也的确是发生弱的,或许这是天意,想要让我们了解被隐藏的真相。”
言侯爷附和道,“天理昭彰,陛下乃真龙天子,顺应天听,我等不该在此处喧哗吵闹。”
其余百姓面面相觑,没有人说话,算是应下了解释。
【在出了书房之后,高升刚走出几步就看见一女子立于廊下,白衣红唇,轻笑道:“高大人。”】
然而跟在高升身后的“众魂”却着实被吓了一跳。在这漆黑的夜晚,再加上众人神情紧张,完全没有欣赏的意思,反而以为是鬼魅所化,有人险些站立不住,转身欲逃。
画面再转,又变回了梅长苏那边。
有人跌坐于地上,呢喃道:“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刚刚那一瞬间我才感觉到我真的还活着。”
【“红袖招原本是三十年前灭国的滑族璇玑公主所建,她临死的时候把衣钵传给了她的徒儿秦般弱,这个女人的处事手法老辣多变,颇有璇玑公主当年的风采。”
“璇玑公主素来用内闺来控制朝臣,秦般弱也是如此,您的手下有没有查出已经有哪些人受到了她的控制?】
“这,竟然真的是这样,没想到我生活的金陵,暗处竟然有如此多的危险潜藏其中,这可是京都啊。”
“倒不如说,正是因为它是京都,所以才更危险,虽然如此,但是也有人在努力地维持着表面的安宁。”
“那么,也是他在一直维持着这表面的安宁吗?”
“不止如此,但是像他这样的人,也不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