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那些被埋藏的过往（二）
————脑内幻境————
场景不停地轮换着，一个又一个。
春夏秋冬，四季轮回，那个爱笑的凌云霄总是待在凌九华的身边，渐渐地不再遮掩眼中的那份悸动。
傻子都看得出来的事，凌九华像是比傻子还要傻。
陆梓轩在一旁静默看着……
他不明白，之前记忆里凌九华和叶瑶做的事，在这里，竟全成了凌云霄……
到底……哪边才是假的？
情景剧还在继续……
凌九华去找叶寒叙喝酒了，在勾栏里喝的烂醉，嘴里念着凌云霄的名字。
他没想到，自己的心会因为凌云霄而动摇地如此厉害，甚至生出了他本不该有的想法……
他不希望看着凌云霄为了他抛弃自己多年来皇子的身份，背上罪人的名号，沦为阶下囚或是被迫逃亡。
……
或许是看出了皇兄对自己的偏爱吧？
凌云霄越发不顾及自己的身份，越发逾越……
而凌九华早已经经不起凌云霄一次又一次的试探。
他只能是他疼爱的弟弟，不能再有别的什么……
凌九华对凌云霄闭门不见，求他的父皇赐婚，好就此断了凌云霄的念想，也断了他自己的……
他觉得，凌云霄足够聪明，应该能看出他的用意。
可事情还是偏离了轨道，向着凌九华最不愿看到的方向快速发展。
凌云霄毫不顾忌地向凌九华道出了自己的身世，直白的表明了自己的心意。
让他再也不能视若无睹，假装不知情。
凌九华被迫做出了选择——一个适合他们的结局。
抛下凌云霄的那刻，他不敢回头看一眼……凌九华知道，若是犹豫了，他怕是再也不会做不出这种违心的事。
陆梓轩（凌九华）明明是互相喜欢……
陆梓轩看着跪在原地、拽着那匹无主断袖的凌云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雨越下越大，凌九华再没有回头。
那此后，凌云霄每天都去找他，却再也找不到了……
陆梓轩看着凌云霄朝着现在他熟识的模样一点点地改变——冷漠，杀人不眨眼，似是没了心窍。
朝堂之争越发激烈，两人最终站在了对立面上。
哪怕只是因为现下局势，凌九华才不得已出现在他面前，凌云霄也是满足的……他太久没见到他的皇兄了…… 日日想地他都快要发疯了……
只要每日能见上一面也是好的。
可是为什么？到头来，他的皇兄裹着一席脏破的草席。面色惨白地躺在了他的面前？
他没想这样……
他只是太想见他了……
他背着他连夜跑遍了延都所有的医馆……
可那些大夫都是废物……
什么命不久矣，什么无能为力，全都是屁话！
他偷偷拿了宫里金贵得不能再金贵的续命药，带着凌九华寻医。
足足月余，他日夜不得好好休息，马也跑死了好几匹，差点被冻死在幽谷……
医圣不救人，他便在门口一直跪着。
雪积了半尺高，他怕凌九华冷，起身又将自己身上的袍子也盖在了他的身上。
凌云霄耗了半条命，才让医圣答应救人。
*
陆梓轩（凌九华）：现下是哪日了？
凌九华睁眼问道，脸上稍稍有了些血色。
凌云霄你才刚醒，就开始惦念起和瑶儿的婚事了？
凌云霄端着药在床边坐下，将凌九华小心扶起来。
他手上缠着地绷带有些扎眼，手背漏出来的那些皮肤红肿地厉害。
凌九华只看见一星半点，便心疼地很，张嘴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看向别处，答道:
陆梓轩（凌九华）：父皇赐婚，这婚期不可延。
凌云霄你明知道，这些不过都是借口罢了！
凌云霄为何要避开我！
凌云霄有些激动，道出了他的不满，咬牙强忍着，没有将手里的药弄撒。
凌云霄若是不喜欢，当初为何如此放纵我？
凌云霄现如今……我…我害你成了废人，你该恨我了？
陆梓轩（凌九华）：你是我的弟弟，我如何能恨你。
凌云霄弟弟？
凌云霄我分明告诉过你！
凌云霄我不姓凌！也从来不想叫你皇兄！
这样的借口，他实在不想再听了。
陆梓轩（凌九华）：凌云霄！
凌云霄你在担心什么？
凌云霄两手抓着凌九华的肩膀，直视着他的眼睛问道。
凌云霄欺君？又或是世人的眼光？
凌云霄我不怕死！更不会怕别人的闲言碎语！
凌云霄比起这些……
凌云霄我更怕你躲着不见我……
凌云霄明年的桂花糕我都打量好了……
凌九华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听下去了，抬手想要拂下握着自己肩膀的那双手，却反被紧紧扼住了手腕，挣扎地有些吃力。
陆梓轩（凌九华）：我怕死……
凌九华:怕你因为我饱受非议……
凌九华的眼眶有些发涩。
闲言碎语是没什么可怕的，但有时候也能要了一个人的命。
站在高处的人，摔下来，只会更惨……
陆梓轩（凌九华）：桂花糕以后别再送来了……我不爱吃……
凌九华说着便将头别了过去。
凌云霄皇兄不喜欢，那我便不送了。
凌云霄低下头，苦笑着说道。
凌云霄无论做什么……皇兄都不会恨我的吧？
凌云霄因为我是皇兄喜爱的弟弟啊～
他阴沉了一阵，一动不动地，突然站起身来。
陆梓轩（凌九华）：云霄，放开……
凌九华被凌云霄死死按住了。
凌云霄皇兄，别动～
凌云霄俯身贴在凌九华的耳边，冷冷地警告道。
凌云霄我也是头一次，怕是没什么分寸。
陆梓轩（凌九华）：你……
凌九华的瞳孔在那瞬间收缩了，他疼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陆梓轩（凌九华）：住手……
凌九华眼里流露出些许惊恐，只一下，他的眼角便湿润了，他尽可能用力地去推开眼前这个男人，忍着不叫出声来。
凌云霄我喜欢皇兄的声音，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凌云霄的嘴里泛起一股血腥味……他的舌头被咬破了。
凌云霄皇兄不是不会恨我吗？
凌云霄直起身子，看着凌九华，眼神有些空洞，他麻木地抬手抹去了嘴角溢出的血渍，勾起一抹笑，像是着了魔似的，掠夺着一切。
许久没有听见凌九华的声音，凌云霄总是不知足……
凌云霄皇兄觉得…将瑶儿的肉一片片剜下来喂狗，如何？
凌云霄扶紧了凌九华的腰，又往里进了几分。
陆梓轩（凌九华）：唔～
凌九华闷哼一声，眼睛涨得通红，却也不见有泪水滚落下来。
凌云霄父皇也是……年事已高……多少有些老糊涂，朝臣们也觉得他不适合再坐那个皇位了……
凌云霄东隅而今朝堂动荡，最是容易改朝换代……
凌云霄皇兄……
凌云霄我说的，你可能听明白？
凌云霄的话冷到了骨子里，凌九华不由得颤抖几下，生生怔住了，再没有挣扎，眼里渐渐失了神采……
眼前这个男人是谁啊？那不是他心爱的小皇弟么……何时变得如此陌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