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走 我要走

我心里纵然害怕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可也不是彻底不孝顺的孩子，想到老祁可能在家里等了我很长时间，最后累得在沙发上睡着了，还是有些于心不忍，所以上前轻轻推了推他。

祁念浔“爸，我回来了。”

后知后觉察觉到的不对劲，也是从此刻开始的。

我爸睡觉不算是很深的类型，一般一叫就会醒了，今天却迟迟都叫不醒，甚至推了好几下也什么动静都没有。

祁念浔“爸？你怎么了？”

我心里顿时有点发紧，使劲晃悠了他好久好久，可还是没有回应。

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子的情况，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更不知道老祁晕倒的严重程度，但不管我怎么推搡，都感觉他没有一点要醒过来的意思。

此刻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外面的风雪早就埋住了道路，从村子里通往城镇的就更不用说了。雪也不应景地越下越大，一时之间我真的就那么愣在原地，根本不知道下一步应该做什么。

那么的孤立无援。

可我没有别的选择了，我不能主动地等老祁醒过来，万一是什么严重的症状该怎么办，难不成还能在家里一直守着直到天亮吗？

祁念浔“走…我要走…”

泪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早已打湿了脸颊，但这些都是无法影响到我的因素，我现在应该做的就是擦干净眼泪，给自己和他穿好衣服，扶着他走到乡镇的医院。

乡镇的医院，曾经张泽禹番茄过敏的时候，我们是去过一次的，也是大半夜，也是徒步走过很久很久的山路。

那时起码还有老祁陪着我，现在竟然要一个人，扶着晕倒过去的他，踏上同样的道路。

遍地的积雪和望不到尽头的路让我有些崩溃，不过这样的情绪是维持不太久的，因为根本顾不得考虑到底有多累，到底有多辛苦。

我太害怕失去老祁了，尽管心里觉得不会有太大的事情，还是会止不住地难过，止不住地幻想，如果我真的失去他了，应该怎么办才好。

满地的大雪渗透了鞋子，裤脚的地方也感受到了凉意，到最后都发麻了，也还是不敢停止向前的脚步。

等到天完全亮起来的时候，才机械化地走完到城镇的最后一段路。

我们打了出租车去到了医院。

老祁被医生们扶到了急救室。

“家属止步，我们会全力救治患者的。”

等到医生拦住上前的脚步，手术室的灯全部亮起来的时候，我才像是失了重一般地瘫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久久失神。

有放松紧绷着的弦的机会了，可以不再受着心里和身体上的煎熬了，但是一时之间真的不知道自己应该去想什么。

早上的医院的走廊上充斥着刺鼻的消毒水的气味儿，不知为何，那么多的椅子上，竟然没有坐什么人，准确来说，只有我自己一个人无助地坐在外面。

好奇怪好复杂的感觉，在那一瞬间，好像我真的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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