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第二十九章《收拾》下
引言——画中人如玉,白发胜华年
“你这小家伙,原来是看上了这些干草,还是饿了吧,我去给你拿些菜叶,在这里乖乖等着,不许进去吵魏婴睡觉。”
蓝忘机把小兔放在横塌上,又给卧室设了一个小结界,免得一会来一群兔子扰了魏婴的清梦。
蓝忘机从室外拿了菜叶进来,小兔正乖乖地趴着,看着他进来耳朵动了动,小脑袋抖了两小,也不挪窝,依旧趴着,蓝忘机把菜叶放在它的面前,又摸了摸它可爱的小脑袋,就动起手来打扫卫生。
脱去宽大的长袍,换上窄袖,将裤脚束起,动作麻利地收拾起来,虽然速度飞快,但竟然能做到悄无声息,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你是不会想象得出一个在打扫的人,竟然能将劳作做得仙气飘飘,如幻似影。
“这做个卫生都能如仙子下凡,令观者动容,这世上除了你含光君外,也不作第二人想。即如此,就让我好好观赏一番,饱饱眼福吧!”
一双毛绒绒的小脚拨弄着眼前的菜叶,耸了耸鼻子,推开放在一旁,小脑袋枕在小爪子上,悠然自得又专心致志地看着眼前之人,那圆圆的眼睛里笑意涌动。
蓝忘机行云流水一般地打扫着房间,那只毛茸茸的小家伙,一开始还安安分分地待在横塌上,可不过一刻的光景,小兔就开始撒着腿四处蹦跳,往往是蓝忘机刚清理出一处,小兔灰扑扑的小脚印就踩了上去。
蓝忘机前脚刚用布抹完,后脚就是一朵朵灿烂的花开满地,平日里胆小怕事的兔子此刻大胆地围着他转不说,还时不时地用嘴咬着他的裤角求抱抱,蓝忘机对这小家伙也是无可奈何,只能放下手中的事,抱着来用净水清洁着那四只小脚丫,等露出粉红色的小肉团后,才揉了揉再把它放回地上去。
可小兔显然是不满意这样蜻蜓点水一般的亲昵,转身又踩了一脚灰,继续在干净的地面上尽情挥洒着自己的大作,而蓝忘机就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抱着清洗,揉搓放下,这一人一兔乐此不疲地重复着这一系列的动作,原本一个时辰就可以做完的事,楞是做到了太阳下山。
看着终于大功告成的静室,蓝忘机抱着小兔坐在椅子上喘了一口气,小兔从他的怀中跳了下来,朝着书房蹦去,蓝忘机星眸微转,笑叹一声,依旧坐而不动,只有眼随着那小小的身影而去。
小兔来到书房,站在画架前,回首仰头看了看尚在原地的蓝忘机,转回头使劲向上伸,还是够不到那张盖在画架上的布,它又转回头想向蓝忘机求助,可还没等它转动身子,已经被凌空抱起。
“想要我打开?”
小兔眨了眨眼,一声不吭,蓝忘机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将它放在地上,站着身来,轻轻揭开了白布。
“这……魏婴……这是你要送给我的礼物吗?”
蓝忘机的声音哽咽道,他的眼中闪动着泪花,画架上并列着两幅图,一幅是他去秣陵前为魏婴所画凤凰花下合奏图,上面还有魏婴提的字“但愿长无别,合形作一躯。”
而就在这幅画的旁边,并列着另一幅以他们两人为形的画,画中的他与他,不再是意气风发,卓然而立的少年郎,而是两个鹤发松姿,相依相伴的垂暮老翁,依旧是一黑一白,一琴一笛,虽脸上已有了岁月留下的深深地印记,但一点也不影响两人的风采,那望向彼此深情又温柔的眼神,那嘴角轻扬,毫不掩饰的笑容,都在向世人宣告他们幸福美满的一生,紧紧握在一起的双手,就算天崩地裂也绝不松开。
蓝忘机的眼眶湿润,这正是他心心念念,梦寐以求的画面,他曾无数次在梦中想象过他与魏婴垂垂老矣之时,会是一个怎样的情景,没想到的是魏婴竟然将此梦中美景用如此细腻地方式呈现在他的眼前,蓝忘机的心即激动又感动,更多的是愧疚!
从来都是听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可这句话蓝忘机从不放在心中,因为由小至大,他不愿的事,从没有人能强逼于他,那是因为一直以来有叔父、兄长的庇护,极少让他去直面这些他人际应酬,他其实就如温室中的花朵一般,可以傲然独立。
也正因为缺乏经验,赵氏的邀请与挽留,他虽不想,但碍于身份,又不擅言辞的他,竟然找不到即体面又委婉的拒词,而让在家等待他归来的爱人受梦魇之苦。
“魏婴,明日我就去向叔父说明情况,当年叔父让我同意接任仙督也不过是权宜之计,若不是兄长受困于心,也断不会推我出来,也管我思虑不周,如今兄长已经走出困境,他比我更加胜任这个职务,他的威望也远胜于我,处事之道更是个中典范,由他接任比我更胜千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