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自责》
魏无羡听到声音赶紧从横榻边站了在一旁垂首相迎。
蓝忘机顺着声音的方向望过去，看到了一个头发胡须都已花白的老人在一个中年男子的搀扶下疾步向着他走过来，两人脸上都是一脸的焦急之情。
刚一走进来，那老先生便几乎是扑到了蓝忘机的卧榻边上，紧紧地拉着他的手，老泪纵横，一边落泪一边笑着拍着他的手背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忘机，你总算回来了，你不知道叔父这段时间有多担心，几乎夜不能寐，刚才听到弟子来报，说是阿羡把你找回来带回了静室，叔父就急着赶过来了，你没事太好了！”那中年男子眼眶也已经红了，脸上带着亲切的微笑看着蓝忘机。
“你们……是谁？”蓝忘机缓缓地说出这四个字，一时之间蓝启仁和蓝曦臣都没有反应过来，房间里一下子沉静了下来，只有窗外的小鸟在悄悄地飞过树梢。
“忘机，你怎么了？”蓝启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机，眼前的这个孩子虽然穿得不是蓝氏的衣服，也略显邋遢，可他的样子，他的气息分明就是自己日思夜想的侄儿蓝忘机呀！
“叔父！”魏无羡扑通一声跪在了蓝启仁的面前。
“怎么了，阿羡，你快起来！”蓝启仁还没从蓝忘机这边缓过神来，那边魏无羡又跪到了地上，蓝启仁示意蓝曦臣把魏无羡扶起来，可魏无羡摇了摇头，依然跪地不起。
“叔父、兄长，是我的错，我没有照顾好蓝湛，不仅让他受了伤，还坠了海，今日我们找到他时，他……因为药物的关系已经失去了记忆，都是我的错，请叔父、兄长责罚！”
“失忆！”蓝启仁和蓝曦臣都同时叫了出来，他们的目光投向蓝忘机，果然在他们面前的蓝忘机样子一点也没有变，但眼中的那份陌生的疏离感却像是在印证着魏无羡的话。
“阿羡，你先起来吧！”蓝启仁伸手去扶魏无羡，将他拉了起来：“这不关你的事，船上的事我已经听说了，有因有果，这事起因于多年前，那时候如果得到重视，就不会有那样的悲剧，更不会有今日之祸，说到底还是那些年仙门动荡，蓝氏也想置身事外所造成的，若要追究也是我的过错！此前一直让曦臣专注宗族之事，对其他宗派关注甚少，若不是忘机这十数年来一直逢乱必出，获得美名，这蓝氏的威望怕是要毁于我手了！”蓝启仁悲从中来，他听过江澄和聂怀桑对此事的讲述，看到那个叫周芷萝的年轻姑娘痛失父母，用瘦弱的肩膀扛起一个宗派，想到蓝忘机下落不明，生死未知，他的心一遍遍地问自己，当初因为蓝忘机与魏无羡的交情，令蓝氏受到各门派的议论甚至排挤，为此他刻意把蓝忘机关了几年，又严令蓝氏之人减少与外界的接触和走动，大有事不关己之势，为的就是避世，让此前的一切在世人心中渐渐淡去。
而事实也确如他所想，蓝忘机被迫入寒潭洞闭关养伤后，蓝氏几乎自封的态度让仙门中人对他们慢慢消除了偏见，蓝氏也如他所愿地恢复到了过往的盛况，他明白与其逆行与众敌，不如顺意大家都维护着平和，大家族之间一起平稳向前，所以在金氏做了仙督后，但凡不是分配下来的任务，蓝氏都不会主动请邀，加上蓝曦臣与金光瑶的关系，这些棘手之手便与蓝氏差不多绝缘。
蓝忘机也是因为看不管他们的所作所为，却又改变不了，便自己一个人背着琴剑走江湖，逢乱必出，为民除害。
如果当年他们不那么自私，肯多用一些心，多出一点力，便不会留下如此多的积怨，也不会酿成今日的苦果，让他这个白发人差一点送了黑发人！
想到这蓝启仁又羞又愧，把头深深地埋了起来，蓝曦臣见叔父这个模样心疼不已，他老人家把自己两兄弟当成自己的孩子抚养教导，所思所想也是为了他们兄弟俩和整个家族，或许有些不足之处，但并没有错，他走的每一步，自己都是赞成和认可的，要有错他有也。
蓝忘机失踪的这段时间他与叔父一样彻夜难眠，好不容易盼到了他安全归来，却又出了这样的事，他半跪在叔父身旁，轻抚他的后背。
“忘机？”
蓝曦臣半跪着，正好与榻上的蓝忘机平视，他似乎还在消化刚才蓝启仁所说的那些话，神思有些飘忽，蓝曦臣叫了一声，蓝忘机便看向他，看着他的眼睛，他明白这并不是因为他知道这是他的名字，而是因为在这个房间里所有人的关注点都在他身上，他这是自然的反应。
“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大哥，蓝曦臣！”蓝曦臣问，蓝忘机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那他呢？叔父呢？”蓝曦臣指着蓝启仁问，蓝忘机看着面前憔悴的老人，心中不忍，他知道他的伤心来自自己，可他还是想不起来他是谁便又摇了摇头。
“那他呢？”蓝曦臣站起来拍了拍魏无羡的肩膀，蓝忘机看向那个魏无羡，这张已经多次出现在他梦中的脸，即熟悉又陌生，他是谁？他说自己叫蓝湛，姓蓝，他旁边的男子说是自己的大哥蓝曦臣，也姓蓝。
而他说自己叫蓝氏魏无羡，他不姓蓝却冠上蓝姓，那他会是自己的义兄弟吗？或许吧！可蓝忘机还是摇了摇头，比起魏无羡，他现在更想关心安慰一下那悲伤的老人，他坐起身来，拉起蓝启仁的手。
“虽然刚才你们所说的事，我完全没有印象，但我觉得这不是您的过错，人总有失误的地方，不必为了一个过去的决定而自责，我受伤失忆最大的原因应该是在我自己，和你们无关，况且我也已经回来了，不是吧？”蓝忘机的安慰让蓝启仁重新振作起来，他抬起头看着侄儿那张消瘦的脸，心疼地拍了拍他的手，人越老越多愁善感，越害怕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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