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第十一章《轶》
卯时,莲花坞门前,一行人准备妥当,准备从云梦出发前往云深不知处,魏无羡搭江澄的三毒,江望西负责贺礼,其他弟子随行。
典礼在申时开始,云深不知处为大家准备了休息的居所,所以各仙门的仙首都带着弟子们提前出发,蓝氏最重礼仪,谁也不想在新任仙督面前第一个失礼。
最不想失礼的自然是魏无羡,蓝忘机在信中说过,已经和兄长沟通过了,兄长说一切宽心,兄长还带着叔父的信去请三真人出山,那就是兄长叔父都知道了,这次去云深不知处,于其他人来是是朝贺加观礼,对于魏无羡来说,更重要的是——见家长!
所以头一天他不到亥时就睡了,虽一夜多梦,好歹也算养足了精神,今日寅时不到就起来准备,衣服试了三套,每一件都觉得不合适,江氏校服颜色鲜艳,看上去喜庆,但是他打小就不爱穿紫色,特别别扭,况且穿上校服再和大家站在一起,真是看不出谁是谁了,万一蓝忘机没有看到自己怎么办?
蓝忘机曾经给他装备过一身与蓝氏样服样子类似的白色常服,魏无羡没怎么穿过,现在穿上身倒也有几分当年求学时的模样,但是自己如今和蓝忘机还名不正言不顺,这种场合穿这一身,似乎有点故意为之的嫌疑,况且是这样盛大的仪式,蓝老头……不,叔父,会不会气得把自己赶出云深不知处……不能冒险,魏无羡赶紧换上第三身。
结果折腾了半个时辰,还是自己的衣服穿起来即舒适又顺眼,魏无羡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满意的点了点头,蓝忘机喜欢的不就是自己黑红相间,鲜衣怒马少年时的模样吗?魏无羡扬起嘴角,就这样。
江澄死也没有想到,有生之年,居然会有魏无羡叫自己起床的事发生,可等他迷糊地睁开眼时,魏无羡清新爽朗的笑颜就已经跃入眼帘,还亲切地帮自己备好了洗漱用具,甚至连衣饰也帮自己搭配好了。
这大清早的不是见鬼了吧!江澄揉揉眼睛,没好气地吼了过去。
“魏无羡你疯了吧,这么早叫醒我干嘛?”
“早,哪早了?你不是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吧?”
“我知道,可也犯不着这么早吧,卯时末才出发,现在才寅时。”
“今天是大日子,你总要起来准备一下吧,快快快,我都给你备好了,快起来。”
魏无羡一边说,一边拖住江澄的手,像小时候江澄拉他一样拉他起床。
江澄不耐烦的甩开魏无羡的手,翻过身去。,
“今天是他蓝忘机的大日子,又不是我的,你别烦我,到点我自然会起,赶紧滚。”
“也是我的大日子呀!”魏无羡心里想,看看天色确实有点早,他决定放弃江澄这边,让他再睡会,一会睡不好,脾气大,闹起来就不好了。
他自己奔去买了几三碗鱼面,直接端到了江澄的鼻子前,才让他清醒过来,魏无羡又嘱托人给江望西送了一碗过去,拉拉扯扯后,江澄终于收拾妥当,在魏无羡的催促下,早了至少一刻钟集合出发,魏无羡假装没有看到江澄斜着投射过来的大白眼,稳稳地站在三毒上,朝姑苏而去。
等他们到达云深不知处的山脚下时,已接近巳时,好多仙门已经到达,正在等待蓝氏弟子逐一检查,人虽多,但在蓝氏的戒律石碑前,大家都安静地等候着检查,井然有序地排队入场。
“舅舅、大舅舅”一声清脆的叫喊声打破了门前的寂静。
江澄与魏无羡不由得同时皱眉向后望去,金凌如一道金光,横插过来。
“你这孩子,都已经是宗主的人了,怎么还是这么喜欢大呼小叫的。”江澄看着自己外甥无奈地摇头。
“怎么了?为什么大家都这么安静?”金凌也很奇怪,不是去观礼吗?怎么一个个都杵在这里。
“江澄,这金凌没有来过蓝氏听学?”
“没有,当年金氏连任两届仙督,两人的作派与当年的温氏并无不同,怎么会送自己的子弟来蓝氏听学,加之仙门各世家历经温氏之乱后,一直处于重建中,蓝氏也一直在修录被烧毁的藏书,所以蓝氏听学十六年中也只办过一次,以至于很多世家子弟都没有机会来听学。”
“哦,那太可惜了,无法听蓝老先生的教诲,嘻嘻。”
“正经点,大家都看着呢,你现在可又是我江氏的人了,千万别给我丢人,听见没有?”
“喂,江澄,我什么时候丢过人了,你可别乱说。”
“你?自己知道,在蓝氏丢的人还少了呀?”
两人一边拌着嘴,一边带着金凌跟着队伍往前走,直到后面突然一阵喧哗,那声音不比刚才金凌的声音小,众人都好奇地向后看去。
“怎么是他?他竟还有脸来这?”金凌耻笑道。
“谁呀?”魏无羡问,来人不过是一个看似普通的少年,年纪不大,和金凌相仿,身上一身灰色布衣,即不显眼也不出众,倒是模样仿佛有几分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魏无羡看来,此人的仙缘即非天资,装着打扮又不像是什么大世家的公子门生,不知道为何会引起如此骚动?
“他,他是秣陵苏氏,苏涉之子——苏轶。”
金凌认得,当年其父苏涉得金光瑶重用,曾几何时也曾风光无限,这子是当年苏涉自立门户时,金光瑶为其物色的一个世家女子所出,和金凌年纪相仿,少时也曾随父来金陵台,也算是少年时期的一个玩伴,只是他生性胆小,灵根不强,灵力难有所长,所以苏涉对其也并未太多指望,多年来纳过几房妾,却偏偏只有他一个儿子,如今苏家因为苏涉一事,已经被众人唾弃,成了过街老鼠,门下弟子走的走,散的散,眼看就要分崩离析,偏偏这个看似弱小的孩子却站了出来,凭着其父留下的一点财产,硬是把秣陵苏氏给强留了下来。
虽然保住了,但是除了几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同门师兄弟念着旧情留下来外,也没剩几人了,他倒是勤勉,知自己灵力不强,也不在武学术法上用功,但是于音律方面多有修习,也渐有所成,帮助当地百姓做了几桩辟邪除妖的事,声誉方面倒比其父强多了,他一直留守秣陵一隅,从未踏出,倒不曾想,这次典礼蓝氏不只发了帖子,而且他也敢于在众人面前出现,所以大家才会有所惊呼,这一来倒把魏无羡这个夷陵老祖的风头给压下去了。
“苏轶……”魏无羡不觉多看了几眼,正正对上少年的眼睛,那双眼不卑不亢,不喜不忧,竟不像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该有的模样,那少年看到魏无羡竟恭敬地遥遥行礼,魏无羡缓过神来,施以一礼,转过身来继续和江澄金凌说笑,不再去在意这个小小的插曲,因为他马上就要进入云深不知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