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小喳》

“我叫张橹，船橹的橹，我爷爷说我手长，以后一定是个好船工，能摇得一手好橹……”

小孩一口气把话说话，用力过猛脸又憋得红彤彤的，像一个红苹果，那样子像极了小时候跟魏无羡闹脾气的小阿苑，魏无羡忍不住用手去拍了拍那粉嘟嘟的小脸。

“多大了？”魏无羡怜爱地问道。

“八……九……岁！”

小孩掰着手指，歪着着想了想，魏无羡噗哧一声笑出来。

“到底是八岁还是九岁呀？”

小孩仿佛感觉到了嘲笑，气呼呼地转过头不再理他，手中却还死死地捏着波浪鼓和那一袋香喷喷的卤肉。

“他刚满九岁，我们家贫，没钱供这孩子去学堂，我又是个识数都识不得的，他爷和他爸都死得早，没有人教他……”

老妪的声音哽咽着，慈爱的目光看着孩子那瘦弱的背影，眼角滚出一颗晶莹的泪珠，顺着那沟壑纵横的脸上不规则地滑落。

“他这个年纪也才刚启蒙，不必着急，孩子你想读书吗？”

“……”

“他想的，可我们没钱，公子也看到了，我这家徒四壁的，但凡有点钱都拿去典当了，这家里也已经没什么可当的了，只有那只老母鸡……”

“不行，小喳不行……”

孩子突然红着眼转过来。

“奶奶，我什么都不要，你不能卖了小喳！”

“小喳是那只鸡的名字吧！”

魏无羡用手摸了摸孩子的头，那孩子用手抹了一把眼泪点了点头。

“小橹乖，奶奶也不想，但是家里实在是……”

奶奶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如泉水般从那原本干涸的眼睛喷涌而去，孩子看到奶奶样子，吓得楞了一下，扔下手中的东西伸出双手抱住奶奶颤抖的身体，祖孙两哭得伤心，魏无羡看着也伤心难受忍不住落下了眼泪。

“别哭了。”

蓝忘机递过一块方巾，等魏无羡擦掉泪水，又将钱袋递了过来，魏无羡接过后心领神会，从钱袋里掏出几两碎银，想了想又放了回去，将钱袋捆好，拉过老妪的手，将整个钱袋塞到了她的手上。

“公子……你这是……”

老妪不敢收，忙把钱袋推回去。

“婆婆你收下，这些钱就当是我买小喳的……”

“不行……我说了小喳不卖……”

孩子听到要卖小喳猛地推了魏无羡一把，还好蓝忘机从他身后扶住了他。

“蓝湛，我没事……小橹你听叔叔说，这钱是叔叔买小喳……以后下的蛋。”

“啊？”

老妪和孩子都没弄懂他的意思，魏无羡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接着说。

“我看好小喳以后下的蛋一定会超过我现在买它的钱，但是我家不让养鸡，所以我把它寄养在你们这里，以后它若下了蛋，你们取出一半的蛋拿到市集上去卖掉，然后把钱存起来，我会派人来取，小橹你以后可要好好照顾小喳呀！”

“真的吗？你真的不带走它？”

“对，我不带走它，不过你以后可不能欺负它，因为它是我的，如果它像我告状，说你对它不好，那我就来带走它，你明白了吗？”

“明白了。”

小橹咧开嘴，第一次笑得如此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