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疯狂掠杀

待鸡啼声一起，军民皆从屋里走出。

望向城门，紫雪正坐在上头，面外的城墙挂着熟悉的几颗头颅，一望无尽的沙尘中，多了几分哀戚的味道，烧尽的粮草乘载死亡而起，灰烬仍在飞扬，收入冰眸深处，却已无感。

“那是……”

未等身后的声音问完，紫雪已然站起，站在城墙上，就着小石砖，嫣然迎风，阳光将她的身影拉得特别长，望去，竟像是一名即将坠落的天仙，面对尘世种种痕迹，屹立不摇的信念，无法改变她坚持向前的决心，即使那会使她破碎。

“一夜大火，烧光了你们的粮草，以及你们将军的生命，现在的你们对我来说，只是乌合之众。”声音再度远播，联军望着遥远的女子，愤怒不已，“两条路，是投降，还是留下自己的命？”

听到她的话，士兵们更加愤恨。

就为了要获得胜利？杀掉将军，也就罢了，把粮草全数烧尽，要的可不只是这场胜利，还会夺走他们所有人的生命，根本没有想让他们活下去的机会，还说什么选择！

他们的愤怒体现在行动上，集体一奔，弓箭手搭弓射箭，穿越风沙，直直朝紫雪而来，第一箭擦过脸颊，没留下痕迹，第二箭射断发丝，黑发落在冰冷的地面，唤醒她疯狂的影子。

第三箭射出时，她的气场猛然吞噬四周事物，澜朝人民看着到达她身边的箭矢一瞬间消失，化成烟尘般，飘扬在苍穹当中，而她转眼坠落，身子如同羽毛落下，再看不见。

“阁主！”云朗赶紧奔过去。

他知道，那女孩不可能会掉下去的，这区区的放箭怎么可能会让她坠落？她肯定还在上面，她肯定只是在等其他人上去。

上到城门，那女孩真的不在上面，也没有攀在城墙上，远处白影飘渺，交错在黑色旋舞，不顾一切的反击，撼动不了她半分，步伐在推进，靠近身边的终沦为祭品，走上死亡的道路。

走到战场中央，她停下脚步。

“死亡，是你们所做之择，我将成全。”紫雪仿佛失心疯，声音变得僵硬，挥鞭，“任何阻挡我前进的人，都不能留下。”

双眼无神，鲜血沾染上她的侧脸，温热唤不起记忆，滑下，滴在她雪白衣裳，仿佛彼岸盛放的艳花，妖娆地，绝艳的，开启火照之路，将生灵迎向最深沉的黑暗。

一步、一步、一步，天下归于尘土。

“等等，她似乎有点奇怪。”云朗看着正埋在杀手中的女孩，脑中闪过片段，“该不会……”

云朗连忙奔下去。

他记得那女孩也有一次变成这样，不断杀人，不断屠杀，全身被鲜血染红，明明没有半个伤口，却一身鲜红地回头，双眼早就失去焦点，只是一个夺人生命的人而已。

“阁主！阁主！”他不断呼喊着。

可是，紫雪没有回应。

远去的步伐，越渐沉重的身影，挥鞭速度缓下，她明明还在走，可是看起来摇摇晃晃的，站得不稳，有时候会踉跄一下，仿佛要跌倒，但很快又站直，继续前进。

该怎么办才好？谁可以帮帮她？

啊，对了！

“阁主，想想景王殿下！”云朗动用内力大喊。

一瞬，紫雪停步，双眼眨了眨，又恢复清明，扫视满布尸体的土地，鲜血淋漓，血流成河，失去温度的身躯倒卧脚边，没有资格，没有能力，再说一句对不起的残忍。

她，又失控了。

发现她不再移动，还活着的士兵开始奔逃，仓皇逃离，远离这一片鲜血，远离这一片死尸，无法再管其他事情，只知道跑，只知道逃，只知道要在她的屠杀中活下去。

不，她原先不想这么做的。

她本来希望他们投降，再把受伤的军人迎进七星城，为他们治疗，等他们伤好，再把他们的眷属接来澜朝，等安顿好一切，消息自然传回去各国，这样他们不需要担心家人安危，也能为澜朝建立新的名声。

可是，她做了什么？不，不行，不能让他们就这么回去，没有粮食，能到哪里去？而且这么回去，还是会被杀的！

“不能走！”呐喊的声音响彻云霄。

紫雪身边仿佛筑成一道城墙，把她包围，也把其他正在仓皇奔逃的军士拦住，将他们困在她能控制的范围，不让他们继续走。

“你们逃了，要去哪？回国吗？逃兵只会被杀！逃到哪个国家都一样，你们是联军，哪一国都不行，不如留在澜朝吧。”

紫雪按着发疼的胸口，开始向他们劝说，“只要你们归顺澜朝，我会保护你们，也会救出你们的家人，待澜朝打下你们的祖国，我会让他们回到原本居住的地方，让你们有属于自己，能够安身立命的居所。”

喊完，军士焦躁的步伐终于慢慢停下，大家一个接一个回头，看着正在最远处的紫雪，不知道是不是该相信，相信刚刚还在屠杀他们，现在却说要保护他们的女孩。

女孩？等等，她只是个女孩。

远看过去，还看不出她真正的模样，这么近，才发现她竟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刚届适婚年龄的女孩，根本不是杀手。

“留下来！”紫雪又喊了一次。

一口鲜血连着她的话喷溅，纤瘦身影摇晃，渐渐破碎，渐渐坠落，像是一根羽毛般，往黄沙滚滚的土地倒去，不再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