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升沧海 24

凌不疑与梁无忌进宫面圣去了，程君如则是回了曲陵候府，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戴发簪时，看到了孤零零躺在匣子里，文子端送她的发簪。

程君如伸手拿了起来，从前她并未细看，如今细细看来，上面的花纹刻的是号称四君子之一的梅花。她喜欢梅花，喜欢梅花的品洁，他是个有心人。

程君如想将梅花簪子戴到头上，又想起了袁善见说的话。文子端待她真心真意，可是她呢？之后又将簪子放下了。

“善见，你已二十有一，你该挑选合适新妇人选了。”

听到袁夫人过问自己的婚事，袁善见很是诧异，从前他们都不管这些的。

袁慎从前阿母从不管孩儿婚事，为何今日提及起来？

“今日，我看你待那程娘子有情义，是否中意她？”袁善见很喜欢挖苦程少商，但看向程君如的眼神，一点都不清白。

袁慎她，她从不在儿筹划中。

“你，不想娶妻？”

袁慎从我年少起，儿就筹算过新妇人选，家世、门第、名声、父兄官秩、姻亲牵连的派系，还有品性才学 ，包括容貌我都想过。

袁慎可见证了你与阿父二人不同吃不同住，甚至各自怀念心上人之后，我便不想成亲了。

袁慎：若世间姻缘皆是如此，为何还要成亲生育子女，祸害下一辈。

袁善见的出生，不过是为了完成家族任务，袁母嫁给袁父，也不过是因为世家联姻罢了。

“是我们为人父母的对不住你。你阿父原有心上人，我也曾嫁于你大伯，奈何世家联姻，多是错综复杂，心含无奈，所以我们婚后并不和睦，不曾想却因此害了你。”

袁慎儿不婚很好，儿若成婚，世间难免再多一对怨偶。

“今日，我见你陪同程娘子查案，遇险时又神情紧张，难道不是中意她？”

袁善见笑了一下，脑海里出现了那个灵动的女娘，他从不在他的筹谋之内，却意外入了他的心。

袁慎自程娘子被赐婚后，儿在都城女娘中挑了又挑，拖了又拖总也不能满意，起初不明所以，现在思量，大概都不是她的模样吧。

袁慎但那又如何？一子慢，满盘皆落索。即便是她程君如今日成亲了，我袁善见的日子，终究还是要过下去。

袁夫人见袁善见与程少商斗嘴的模样，以为袁善见心仪的是程少商，不曾想，竟是她的阿姊程君如，她的确是不错的新妇人选，可能终究还是有缘无分吧。

程君如第二天进宫时，便听说小越侯被贬，罚去守皇陵了，太子妃也因种种缘由被废黜。

给越妃与皇后见安后，程君如挑了个闲暇时间，上了城楼，看着这九重宫阙，也不知困住了多少人。

其实太子妃也是一可怜人，因为出身，被很多人瞧不起，日日面对一个不爱自己的夫君，内心得有多煎熬呢？

可她与太子之间过的不幸，为何还要让另一个女子更不幸呢？只因那女子与太子青梅竹马，太子曾心仪过她吗？

文子端你果真在这。

程君如：你什么时候来的？

文子端我来好一会了，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程君如：我在想太子妃。我不明白，她当初明明知道太子心仪他人，为什么一定要嫁给太子？太子守诺娶了她，她又嫉妒另外的女子曾被她夫君心仪过，这样活着，不累吗？

文子端人各有命，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

程君如没说话，再高的城墙，也看不到宫墙外面，他有野心，可她不想成为他的绊脚石。

程君如：这宫墙困住了太多人。

文子端阿姌，你放心，我对你说过的话，一辈子都不会食言。

文子端揽过程君如，程君如的头靠在文子端的胸口上，都能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声。

文子端父皇今日召见你阿父阿母，商讨你我二人的婚事。既已下聘，又互相交换了信物，也是赐婚，曲陵候说，如此便也算是定亲了。

陛下下旨赐婚，她嫁的又是皇子，对他们来说，文子端属于君，万没有拜见他们的道理。

文子端父皇让人算过日子了三月后便有一个极好的日子，阿姌，我们成亲吧。

程君如：成亲？

程君如离开了文子端的怀抱，她不想成亲，不想被困，不想去面对他的那些姬妾。

文子端你不愿吗？

程君如：子晟与嫋嫋婚事将近，阿母要筹备嫋嫋的婚事，还要准备我的，皇室规矩礼仪颇多，时间怕是太赶了，能不能再稍微晚一点？

文子端都依你，我去回禀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