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升沧海 27

程少商从宫中出嫁，程家便也少了许多事务，但婚宴当天的席面，还是由程君如在定，如今也差不多了，程君如便就拿着到宫中，由皇后过目。

前往皇后宫中的路上，果真遇到了程少商，还有袁善见，倒也是巧了。

程少商：阿姊。

程君如：嫋嫋，袁侍郎。

程少商：阿姊，你今日怎么入宫了？

程少商挽住了程君如的手，程君如对着程少商露出了宠溺的笑容。

程君如：有些人啊，在宫中无忧无虑的当待嫁妇，只是苦了阿姊我，不得不为她多多上心啊

程少商：哎呀，我知道啦，辛苦阿姊了，只是这话让三殿下听了，定是要心疼阿姊了。

程少商提到文子端，程君如便立刻岔开了话题。

程君如：你与袁侍郎聊什么呢？

程少商：袁善见说，他要定亲了，是河南蔡氏的女娘。

听到袁善见要定亲的消息，程君如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是听说他在议亲，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便就要定亲了，不过想想，她都要嫁人了，袁善见年长她几岁，定亲再正常不过了。

程君如：那倒是要恭喜袁侍郎了，听说那蔡娘子是少见的聪慧才女，与袁侍郎正是门当户对。

袁慎你是真心道喜的吗？

程少商：袁善见，你会不会说话？我阿姊又不喜欢你，干嘛要说违心话？

不喜欢吗？应当是喜欢的吧，可能她的喜欢又带了些许的欣赏，就连她自己也是后知后觉，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

程君如：我…我还要去与拜见皇后，就先行一步了。

说罢，程君如加快脚步离开两人的视线，说是离开，倒不如说是落荒而逃。

到了长秋宫 程君如将菜单子递给了皇后查看，皇后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皇后：你做事一向稳妥，予很是放心，日后嫁给了子端，你也是能够打理好他府上事务的。

程君如：内务之事，上手起来，慢慢就会熟练，只是……

皇后：只是什么？

程君如：只是臣女门第不显，三殿下的姬妾，有些家中几代为官，也有世家出身的，臣女害怕……

皇后：害怕管不住她们？

程君如点点头，皇后却是笑了，不曾想，程君如也有害怕的东西。

皇后：听少商说，你在军中是如何的恣意潇洒，怎的如今却是束手束脚起来了？你在战阵之上的气势呢？

皇后：而且子端他爱你，定然会护着你的，你啊，就安安心心的等着嫁给子端吧。

皇后又同程君如说了许多，直到用了午膳，程君如才出宫。程少商婚事将近，程家上下也都忙碌起来了。

程君如本想着进宫找皇后，没想到，文子端的侍从将她拦在了府门口，说是她阿父盗取铜牛县三千精铜，投敌叛国了。

宫中，文帝很是生气，程始与颜忠，是他力排众议，一手提拔的，而且他们很快便要成为亲家，这都是什么事！

越妃：铜牛县县令和曲陵候双双投敌，陛下生气也正常，但妾知道，陛下发火，不仅仅是因为城池得失而生气，更是为了天下寒门而惋惜。

文帝：知我者，阿姮也。

文帝：原本，朕几欲提拔寒门学子，可是总是牵制于那些世家贵族，他们宁愿举荐子侄，也不愿从寒门拔擢。

文帝：程始、颜忠，都是当年朕力排众议，选自寒门，可现如今，他们两人双双投敌，日后朕再想从寒门拔擢士子就更难了，这岂不是断了寒门之路吗？

越妃：可就算是这样，陛下也不至于发这么大的火，其中是不是另有隐秘，陛下不能当面宣旨，不如说来与妾听听？

越妃与文帝不愧是青梅竹马，将文帝看的透透的。

文帝：程始颜忠，被两位县丞亲眼所见，携两千精铜，出门投敌，证据确凿，如今连人也找不到了，即便朕说他们两个是内有冤情，但也难洗清白。

文帝：如果真要处罚他们两个，程二娘子跟程四娘子怎么办？子晟怎么办？子端又怎么办？他们的亲事怎么办？

文帝：这两个逆子还不容易答应娶妻，这下好了，又要黄了！

越妃：陛下，为君者切不可优柔寡断，唯有按律处置，才可令天下人服气。

越妃：妾相信陛下的眼光，更相信颜县令和曲陵候的为人，此案一定另有内情。

越妃：但陛下无需为难，只需秉公办理，内情咱们可以慢慢查清楚定不会冤枉任何一人。

越妃的话，说到文帝心坎上了，她也是喜欢程君如与程少商这两个小女娘的，她虽为见过曲陵候夫妇，但从她们二人身上不难得知，她们的父母是何为人。

曹常侍拿着诏书出来，皇后很是担心程少商两姊妹，她们一直在宫中，定然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越妃：圣上说，曲陵候家眷全部下狱侯审，程家俩兄弟，程承程止免职关押，程家长子，程咏夫妇二人在边关军营，羁押看守。

皇后：曲陵候忠君爱国，万没有此时谋反的道理，况且，即便曲陵候投敌，家眷亦是无辜的，少商一直在宫中备婚，君如一直在为少商的婚事忙前忙后，铜牛县事，她二人一概不知，为何要一并下狱？

越妃：曲陵候投敌之事，圣上定会查清楚，但国有国法，圣上也无从徇私，至于两位程娘子，皇后大可放心，圣上说了，二位程娘子既已定亲，便算他人妇，圣上应允，可网开一面。

听到越妃这样说，皇后松了一口气，但随后有侍女来报，程君如今晨并未进宫，程少商此事也已出宫，说，就算是死，全家也要死在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