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如屑：无尽幻象

一行四人继续往前走。

不知走了多远，沈南歌忽觉一阵天旋地转，紧接着，眼前广袤的沙漠便化作了一片寂静的山林。

“这里又是哪里？”沈南歌看向玄襄问道。

“颜淡仙子记忆里的事物，我哪里知道。”玄襄摊手道。

沈南歌无语道。“你不是魔相之主么？”

玄襄点点头，“正因为是魔相之主，所以我才知晓此处乃是颜淡仙子的记忆。”

余墨忽然道：“那里有一辆马车。”

沈南歌抬眼看去，正见一名身着蓝衣的身影停在马车之外。

那身影对着马车挥了挥手。

瞬间，马车周边的卫兵全部都倒地不起。

紧接着，那道身影飞入了马车中。

那个人……

沈南歌不由脸色微变。

“那辆马车中或许会有线索，我们也跟上去看看吧。”

余墨说着，抬步朝着马车走去。

沈南歌一时阻拦不及，只能抬步跟上。

-

马车内，两道身影对立而坐。

男子面容邪异，身着蓝衣，正是方才飞入马车之人。

对坐男子另一侧的，是一位白绫遮目，怀抱琵琶弹唱着的女子。

然琵琶无弦，口中无声。

“那是……卿卿么？”

因白绫遮目，唐周看不清女子的面容，可观那女子周身的气质。

那女子分明是……

沈南歌微微垂眸，拂袖打散此处幻象。

“颜淡不会在这里。”

沈南歌说罢，转身离开。

-

不知走了多久，又或许只是堪堪几步，四人面前的场景再次生出了变化。

湛蓝。

一望无际的湛蓝。

那是一片碧波荡漾的水泽。

水岸边，立着三道人影。

一女子身着金衣，衣着华贵，满脸狠厉，掌中绽放着红色莲花状的火焰。

与金衣女子对站而立的，乃是一位红衣女子，女子面颊带疤，满脸怨恨。

而在两人中间，则有一位白衣身影双膝跪地，面朝金衣女子苦苦哀求着。

玉儿……

沈南歌看到那道白衣身影，霎时红了眼眶。

沈南歌忍不住抬步上前，欲伸手为男子拭泪，可指尖却径直穿透了男子身躯。

这里是幻象。

忽然，金衣女子掌心红莲飞出，直奔着白衣男子而去。

沈南歌大惊，饶是她知晓此处是幻象，却还是下意识挡在男子身前。

与此同时，一位蓝衣女子同样自某处角落飞奔而来，挡在男子身前。

瞬间，幻象再次被打碎。

她已不忍再看下去。

“颜淡……不会出现在这里，我们走吧。”

沈南歌说着，脚步踉跄着离开此处。

-

日升月落，月落日升。

遥遥数日，几人终于走出了荒漠。

周围景致一改寸草不生的荒芜。

慢慢的，开始有了绿草矮树。

耳边还能依稀听到潺潺水声。

已不记得走了多久，不记得走过了多少个幻境。

她甚至不知眼前种种，是否又是另一处幻象。

玄襄、余墨、唐周三人已经开始变得麻木，便是沈南歌，亦是感觉疲惫至极。

这期间，她看到了无数，自己或熟悉、或陌生的场景

她也曾在场景中遇到锦觅。

可那终究，只是场幻境。

一旦幻象被打碎，一切便化为了泡影。

不！

那不只是幻象！

那更是记忆！

那是她的觅儿亲身经历过的记忆！

那是万劫八荒镜都无法演绎万一的痛苦的记忆。

她的觅儿……

这样多的，痛苦的记忆……

她的觅儿究竟是如何坚持下来的？

-

几人在山林中走出长长的一段路，脚下的路渐渐开阔起来，遥遥的，还可以瞧见半空中升腾起的青烟。

沈南歌不由怔了一下，那远处的袅袅烟气，只怕是寻常人家做饭烧水升起的炊烟。

难道这里还住着人家？

沈南歌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

瞬间，漫天的血红映入眼帘。

树上、花上、小路上、建筑上，还有……那道蓝衣身影上……

她知道地面上的，是谁的血。

也知道呆坐在血泊中央的身影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