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照顾

水阁之中，摆着一副围棋，一架古琴，一个书架，一张软榻，一床锦被。

软榻上有一张檀木小桌，一盘点心，一个紫砂小壶。

壶中正冒着缕缕热气，带出一股茶叶的清香。

水阁之下，有一塘莲花，几颗杨柳，几只蜻蜓。

沈南歌坐在软榻上，赏着池内莲花，品着热茶。

羲玄则坐在软榻另一侧，待茶饮尽后，提起茶壶，为沈南歌续茶。

沈南歌垂眸，失神的望着手中的热茶，“我并没有违背对你的承诺。”

所以，你不可以伤害她。

羲玄为自己倒茶的动作一顿，似乎听出了沈南歌的言外之意。

“嗯。”

沈南歌顿了顿，再次开口道：“她失明了？”

“嗯。”

羲玄抬起茶杯，用茶盖撇去茶中浮茶，细细品味着茶水。

“可能治愈？”

沈南歌放下茶杯，抬眼看向羲玄。

半晌，羲玄放下茶杯，开口道：“我已为她开了药，只需要连续服用三天，眼睛便可痊愈。”

沈南歌提起茶壶，为羲玄续上，“我……能去照顾她么？”

“……还有两天。”

-

黑暗中，女子不知时间流逝，只是呆坐在床沿。

过去了很久么？

那个名为琉璃的女子还会出现么？

琉璃？

这个名字熟悉极了，就好似唤过千千万万遍，深入骨血，刻印灵魂。

女子在心中轻轻唤着这个名字，蓦然，喉中干渴起来，似沙漠的旅人渴求绿洲一般。

女子起身下了床，双手摸索着，向着桌子的方向走去，却在半途被破碎的瓷器绊倒在地。

手臂处一阵刺痛传来，温热的液体自衣袖开始蔓延。

就在此时，一双细腻的手掌握住了她的手臂，将她扶到床边，然后，伤口处传来被包扎的感觉。

“琉璃？”

女子试探着询问道。

手心处传来轻微的瘙痒。

/嗯，是我。/

/姑娘是想要喝水么？/

女子微微摇头。

当你出现之时，喉中干渴便已消散了。

大概是意识给了身体错觉，只要口渴，你便会出现。

“琉璃唤我璇玑便好。”

璇玑？

沈南歌有些怔愣，在璇玑手心书写道：/这个名字很好听，是你父母为你取的么？/

璇玑否认道：“是我自己取的。”

“自我有意识以来，便从未见过我的父母，也没有自己的名字。”

“在某一日，偷听先生教书时，一听到这两个字就喜欢上了。”

“于是，便当作自己名字了。”

璇玑顿了顿，似乎对自己过去不愿多谈，转移了话题。

“琉璃怎会出现在这里？”

/你已经一天不曾进食了。/

/我担心你行动不便，便将饭菜端了过来。/

说着，沈南歌将璇玑扶到桌子前，在将碗筷放到她的手中后，便开始收拾房间，以免璇玑再次被绊倒。

只是，好像她要收拾的，不只是房间了，沈南歌看着洒了满桌子的饭菜，有些无奈。

-

寂静的夜晚，一阵婉转的笛声悠悠响起。

沈南歌顺着笛声走进璇玑的房间，便见璇玑正站在窗前。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璇玑靠在窗框上，询问道。

/已是亥时了。/

沈南歌解下外衣，披在璇玑身上。

/天色已晚，你该休息了。/

璇玑拉了拉衣服，“我吵醒你了么？”

/没有。/

/不过，璇玑深夜未睡，是有心事么？/

沈南歌将璇玑扶上床，盖上被子后，在她手心书写道。

“突然间目不能视，一时有些不适应，所以，做了噩梦罢了。”

璇玑说着，拉住了沈南歌的手腕。

“你……”

“可以留下来么？”

“我一个人，有些害怕。”

/好。/

/我会留下来，一直陪着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