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如屑：借酒浇愁

天界，藏书阁。

窗外夜色如墨。

颜淡趴在书案前，神情沮丧。

桌上摆着几个小菜、酒壶和两盏酒杯。

颜淡面色醺红，已是醉意满满，陆鸣坐在她的对面。

颜淡举杯，仰头一饮而尽。

“帝君要带姐姐下凡……”

颜淡端起酒壶倒满酒杯，欲要再次饮下，被陆鸣一把拦住。

陆鸣劝慰道：“芷惜仙子只是被琉璃帝君带下凡间，又不是被削去了仙籍，她随时都能回来的。”

颜淡摇摇头，呢喃道：“可是帝君……不会回来了。”

颜淡抬手一挥，将陆鸣的手腕拂开，仰头喝下。

“帝君向帝尊请求，帝君……”

帝君……没有提到我。

颜淡说着，继续倒酒。

陆鸣无奈道：“你如此郁郁，究竟是因为不舍芷惜仙子下凡，还是放不下琉璃帝君？”

颜淡不答，只默默饮酒。

陆鸣叹了口气，也给自己倒了杯酒。

“若是你心里难受非要喝酒，今日我便陪你痛饮三千场，不醉不归。”

陆鸣说罢，将杯中酒一口喝下。

颜淡闷闷不乐道：“我也不知为何，一想到帝君即将离开，心头便如五内俱焚，还有一丝……”

还有一丝嫉妒。

对芷惜的嫉妒。

她嫉妒帝君对芷惜的好。

明明，最初帝君只对她一个人好。

帝君只会对她宠溺的笑。

帝君只会揉她的头发。

帝君只会对她无可奈何。

可如今……她成了一名旁观者。

颜淡眼中泪水盈盈。

朦胧间，令她心痛的画面再次浮现眼前。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天。

芷惜跪坐在琴桌前，衣袖微微滑落，露出一双皓白的手腕。

帝君则坐在芷惜身旁，一手撑着额头，静静听着琴曲，时不时在芷惜跑调时，在琴弦上轻按拨动。

颜淡并没有学习音律的天分，一张上好的古琴都能被她拨拉出弹棉花的调子。

至于芷惜……

许是她拖累了芷昔，芷昔虽然能弹几支简单的曲子，但音律却是跑得千奇百怪。

铛的一声轻响。

芷昔挑断了一根琴弦。

芷惜不由皱了皱鼻子，对着帝君小声说了句什么。

帝君则是一直微微笑着，耐心的为她更换下断弦，并重新调音。

帝君待芷惜真好啊！

不过，这样也好。

帝君是个很好的人。

芷惜也是她最亲近的人。

若是她最亲近的人能同她最在意的人……

不会再有比这更好的了。

颜淡一遍遍的说服自己。

可是……

可是……

可她还是不由自主的嫉妒。

她知道，是芷惜剜心救了帝君。

她也知道，帝君与芷惜前世便曾相识。

可她与帝君，不是也拥有‘前世’么？

虽然她已什么都不记得，可陆鸣告诉过她，万劫八荒镜曾照在她的身上过，而镜中……有帝君。

明明，她与芷惜是一样的，除了……

可是，虽然不是她救下了帝君，可地涯的数日相伴，在帝君看来，便如此的不值一提么？

帝君要下凡久居。

帝君向帝尊请求，要带上芷惜。

帝君却没有想到她。

帝君是……弃了她么？

颜淡苦笑道：“陆鸣，你说为什么我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却控制不了身体里的心呢？”

陆鸣听到此处，心中似有所悟。

陆鸣神色有些不忍，又有些难过道：“若我能为你找来忘情的水，你可愿意喝？”

颜淡愣了愣，随即摇摇头，“我不想忘记，地涯的那段时光，是我最美好的回忆，我……不舍得。”

颜淡说着，拿起酒壶欲要倒酒，却发现酒壶已空。

陆鸣叹气，劝道：“你若是心中不解，为何不去亲口询问琉璃帝君？”

颜淡愣愣的抬起头，双目游离地看向陆鸣。

“亲口……问问帝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