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春天15

望着镜中的我，一身粉色礼服，层层叠叠的薄沙倾泻，仿若缭绕的蔷薇在微风中缤纷摇曳的花瓣。长长的发丝在耳后斜斜绾成侧髻，头顶用发冠点缀，如一泓弦月照映夜空。一缕卷发调皮地从左鬓垂下，平添几分柔美。皮肤光洁白皙、斜飞的凤眼，不笑时亦带几分笑意。为了今晚即将出现的传奇式人物——赫伯特·奥斯本·亚德利，我竟慎重其事地打扮了一下，目测感觉明丽不失庄重，想来待会见偶像时应当能拿个不错的印象分。

“滴滴！”是约好来接我的小坏么？

挎上手包，开门而出。果然是他。待我走近。温歆怀夸张地弯腰行了个吻手礼：“噢，我美丽的公主，你是无意间从天堂坠落凡世的精灵么？”

我淡淡瞥了他一眼，甩甩汗毛直竖的手说：“是不是精灵不知道，不过里弄里收夜香的刚来过，我倒完还未洗手你就来了。好像手上沾了点。”

说毕，只见温歆怀身子晃了晃，春意盎然的俏脸立时乌云密布。他歪歪扭扭地进了车门，歪歪扭扭地一路开车不提。

未入会场，便瞧见逸天被三两个女子簇拥在长廊另一头，其中一个略丰满的女子还手挽逸天，嘟着嘴在说什么。逸天居然没有挣脱！

我胸口似被大石沉沉压住，愤懑的几乎要大叫。如果眼光可以化刀，那此时就该有万把利刃射向那交叠的双臂！一种莫名的情绪让我冲动地挽住温歆怀的臂弯，五指紧紧攥着歆怀的衣袖，将它扯得扭曲尤不自知。

“没想到吧，逸天这个冷面在通信部还挺受欢迎。挽着他的那个是王守礼的独女。难道逸天今晚的舞伴竟是她？”歆怀贴着我的耳畔悄声说。旁人看来，竟似一对碧人耳鬓厮磨。

我冷哼一声，高跟鞋重重踏在水磨大理石地面，惊动了前面的男女。女子松开手，好奇地望来。逸天也招手致意。

歆怀向他点点头，继续低头与我笑语：“我的舞伴估计得让部里的同仁妒红了眼。”

我配合地微笑：“所以，你欠我的。我可是顶着保叔无数个白眼来陪你。”

“哈哈，荣幸之至。你想让我怎么还？以身相许如何？”他对我挤挤眼。

我呸了一声：“做你的春秋大梦。”

话语间，我们走到了逸天身前。逸天眼神莫名，表情淡淡颌首：“莲西小姐，好久不见。”

我嗯了一声，还未应答，就听逸天身边的女子捏着嗓子娇嗔：“天哥哥，这是谁呀，怎么从没见过？”

天哥哥？！他竟允许别的女人如此亲热。刹那间，心似乎瞬间绽裂，丝丝缕缕，纵横交错，将酸涩胀痛从眼眶传到指尖。

我仰头，用力眨眨眼，轻声低语：“见，或者不见又如何？”

不可说，不可说：你见，或者不见，我就在那里，不悲不喜。你念，或者不念，情就在那里，不来不去。

逸天将唇抿得发白，低头不语。

歆怀在旁边打着哈哈解围：“菲菲，你可问错人啦，莲西小姐是我请来的舞伴，要介绍你应该找我呀。”

歆怀转头看向我，指指众女子：“王菲菲、李梦涵、孙倩，我们通信部的三朵金花，业务棒人更美。”一席话说得她们笑意满满。

歆怀又指指我：“未来上海滩歌后、丽花皇宫‘男装丽人’洪莲西小姐。”

“哦，就是那个很会挑踢踏舞的男装丽人？”王菲菲瞪圆眼睛惊呼。语气夸张，但眼中的不屑却明显得根本无法掩饰。

“幸会。”只觉得满是疲惫冰冷，懒懒点头，转身离去。

歆怀跟在身后低低向我抱歉：“莲西，对不起，不要和她们一般见识。”

我停下，转身默默望着他，只看得他手足无措就要丢盔弃甲。我忽地绽出微笑：“小坏，如果你巴巴约我来就是见这些无聊的人，那不来也罢。”

“当然不是！主要是请你赏光与我伴舞，再者你不是对今晚的大人物亚德利感兴趣吗，待会有机会我介绍你们认识下。”如果此刻小坏身后有条大尾巴的话，我很不介意去摸摸他的头。

他将我领到一处僻静的休憩处，给我端来一些甜点和红酒。笑说：“莲西，你在这儿吃点东西休息休息，我待会可能会走开下，和其他人打个招呼就过来。”

我点点头：“去吧去吧，让我一个人清静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