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犀山庄44
说着话,他就将一盘切好果肉的桃子送到她面前。
她看着,一抹促狭的笑意,缓缓地升起:“你做的?”
“是小刀。”
“我猜也是。”小尝了一口,芷妍揶揄道:“无情公子向来被人服侍管了,怎会做着等细活?”
无情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那也要人给我机会做才行吧。”
芷妍轻轻摇头:“无情,我——”“等一下。”他伸出的一只手:拇指扣住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伸出,摆开一个“三”的手势。
她不明白:“什么?”
“拒绝超过三次,不太好吧?”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芷妍轻轻抬眼,望进那双如子夜黝黑,如玉温润的清亮眸中。
半晌,她低哑的声音幽幽响起:“无情,我有什么好呢?”
无情不说话,只是静静地、深深地、却也义无反顾地对上她的视线。
那双仿佛可以包容一切的眼,包含着太多的炽热与柔情,打她身上。
正当空气几近乎凝固的当口,无情一声叹息,“我从前就回答过你,我也不知道——也许正如褚君谢说的,喜欢本就是没道理的事。”
芷妍动容地看着他,心口温温热热。
人的生命太短暂。
他们都来不及见证那些遥远到令人恍惚的词语。
比如天长地久,比如海角天涯,比如碧落黄泉,比如沧海桑田。
所以,何不放下伤人伤己的负担,珍惜已拥有的一切?
唇角微微一挑,她勾勒出一个极其清,极其柔,极其舒缓的笑容。
“我想回来,无情。”
“你从来不用回来。”他伸手拥住她,“你一直在这里。”
芷妍的瞳孔中有水气氤氲,黑黑的,柔柔的,深深不见底。
然后,她慢慢的说了七个字,这七个字也是她这三年来,柔肠百折,千回万转的思绪:
——“此心不过与君同。”
桑芷妍端坐在花轿里。
她眼观鼻鼻观心,身体因紧张而绷得笔直。
她的紧张不是因为这身大红喜服,而是她今日所背负的使命。
不错,今天本是四大名捕的追命与铁游冬的大婚日,新娘却换成了她。
因为,这场婚礼本来就是一个计谋。
一个神侯府为引出朝廷幕后黑手而设下的陷阱。
为了查出朝中内应,诸葛正我故意请皇上为追命赐婚,并请旨赏赐御用“金箔绒丝”给游冬做嫁衣。
宋徽宗念四大名捕昔日救驾有功,欣然答应。
而褚君谢则故意监守自盗,偷得灵犀绣庄后房那些“罪证”,四大名捕也同时对外放话,说游冬无意中得到朝廷奸细同藩卖国的罪证。
而大婚当天人流复杂,又可掩人耳目,这么一来,那藏在暗处的奸细必定会有所行动。
为了避免行动时会波及到不谙武功的游冬,桑芷妍便假扮新娘,以仿万一。
随着一声响亮的:“起轿——”花轿被轻轻举起,正式从铁游冬的娘家出发去往神侯府。
芷妍心神一凝,藏在袖口里的手,紧紧捏着三根牛毛金针。
这次诱敌不成,恐怕再想揪出他们就更难如登天了,所以她必须十分小心。
因为她是最容易接近凶手的人,自然,也是最有生命危险的人。
她闭上眼,尽量使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花轿不远处,神侯府的人在暗中保护。
她更能感觉到,无情担心的目光在某一处随着花轿的移动而游走。
她从来都不怕死,尤其她失去了“明月心”的庇佑,若是长久动情,死是早晚之事。
她只是怕枉费了无情他们的计策,更怕褚君谢多年的心血付之东流。
[桑芷妍,你只能成功!]她对自己说。
(笔者注:由于神侯府不知道敌人会从哪里下手,所以分头行动,褚君谢与铁手守在铁家,追命与冷血守在中途,诸葛正我及其他人埋伏在神侯府,至于无情,则是一路暗中跟随,暗器随时准备着。)
花轿走进了落风林。
这里一眼望去,尽是松林、松林……那林子仿佛要湮灭整座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