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榜40【年会加更】

萧景琰眉头蹙的死紧,良久也未有言语。

“陛下既然不想说,那就……”柳浣清看出萧景琰为难之意,点头表示理解,可心里还是有些沮丧。

萧景琰却猛地拉住欲离去的柳浣清,仿佛在述说一件,藏在心底深处,已经快被自己逼疯了的事情,“父皇,把霓凰赐给了我。”

恍若晴天霹雳,让柳浣清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在很早之前,早在我还未知晓自己心意的时候,只以为霓凰就该是林殊的妻子,可父皇这遗诏递给我,我竟,竟起了别的心思……”他有着懊恼,又抱着愧疚心思,“我本该,早就烧了那东西的,可……”

“陛下不必再说了。”柳浣清抿紧的唇有些泛白,可目光却还是温柔清明,“若林殊真的回不来了,陛下这般想,也是为了霓凰郡主好,”

“不!”萧景琰大喊一声,却忽的笑出声来,有种说不出的苍凉,“是我疯了。”

从拿到遗诏的那一刻起,那种见不得人的心思就在疯长,他不得不承认,他的父亲,将他的所有念想都摸得通透,那个已经不在人世的君王,为了将林殊彻彻底底的铲除,费尽了所有的算计。

借着君王权术,权衡之道,让这个早已被萧景琰唾弃的念想重新拾了起来,让萧景琰知道,一切都是有可能的……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

当年的宸妃,岂非也是言侯的未婚妻,却也是被他如此硬生生的夺去,断了言林两家的联姻,更让自己得偿所愿。

他知道萧景琰不会做这种事情,于是就用一纸遗诏,推了萧景琰一把。

“霓凰不会是第二个宸妃,我也不会是父皇……”他瘫坐于地,身子冰凉的可怕,柳浣清蹲下身来,陪他坐在一块,伸出手,拂去他眼角的泪痕。

萧景琰却忽地抱住了她,柳浣清能够清清楚楚的感觉到,他在颤抖。

“所以,你就藏起了那份遗诏……”她轻声言语,安抚着萧景琰,“我的太子殿下,终归有情有义。”那一声太子殿下,依侬细语,恍如还是初见之时的称谓,动听的很。

他慢慢垂眸,这些时日,他日日夜夜都在备受煎熬,他不知道究竟怎样做才是对的,可此刻抱着柳浣清,他才觉得,从头至尾,他的选择,都没有错。

“不管穆王府如何,云南边界如何,我既然信了穆家,就该用人不疑,对吗?”

柳浣清小心翼翼的回着他,“对,我的景琰不会有错。”她不敢动,只是搂紧了萧景琰。

“小殊和霓凰本就是一对,就如我与你,所以诸事不必细想,只要随心,对吗?”

长久以来,他都好似没有方向感一般,直到今日,才从迷雾之中找到归途。

她的眼神温柔似水,一如那红幔之下般夺目。

他从柳浣清眸光中,能够看到自己的倒影。

他俯下身,薄唇印上她的。

“水牛水牛,不好了!”

那是飞流的声音,整个行营中,也只有他敢喊这个名字。

“苏哥哥,苏哥哥不见了!!!”

萧景琰冲将出去,外头已经乱成一团。

“宗主冲入林子之后就再没出来过,我们进去找了一遍又一遍都没有发现踪迹,现在都快两个时辰了!”甄平将事情来龙去脉都说的一清二楚。

无非是说清晨围猎,各凭本事,梅长苏虽大病初愈可也手痒的很,也凑一凑热闹,没想到马却忽然惊了,冲入林中再无踪影了。

“这怎么可能,苏先生选的马怎会突然惊了!”萧景琰自然知道,梅长苏选马的本事。

这一切,似乎都早有预谋一样,萧景琰下意识的摸了摸本该放置着丝帛的怀间,他环顾四周,却不知究竟被人盗去,昨日醉的糊涂,竟丝毫想不起发生了什么。

但见一侧又有人要进去搜寻,领头的正是已经跑了三四遍的霓凰,如今穿着轻甲,负着佩剑,死抿着唇,脸色煞白,翻身跨马,在这风中,衬出女儿血性来。

“宫羽……”

正跟着霓凰的飞流忽发现了什么,连忙拽着霓凰的衣袖边角喊道,“不见了,苏哥哥也不见了。”

霓凰这才反应过来,环顾四周,尾随梅长苏的江左盟众人皆在,竟只有宫羽一人不知所终。

“嘀嗒”。

血有些殷红,落在他掌心虎口处,渐渐冰凉。

山谷上头还有不少人的脚步声,悉悉索索的不知在搜寻些什么。

“嘘。”他察觉到身侧之人想要呼喊,连忙示意不要出声。

直到那脚步声离去,他才呼出一口气,想到移动些许,可臂腕处却使不上劲,此刻狼狈至极,但依旧若清风般淡然自若。

脚下是无底的山坡,落是再滚下去恐怕就难上来了。

此刻丛林格外的静,除了风声便是虫声低语,此刻加上彼此的呼吸声,她从未离他这么近,他搂着她的腰,一手还紧紧拽着身侧山石不让身子下滑,坡度虽不陡,可他受了伤,自然艰难。

“宗主……”她声音有些嘶哑,“他们走了。”

“你当心。”他缓缓松开那已经有些发麻的臂腕,发髻凌乱的很,一缕墨发荡在眼前,却听得宫羽开口道,“那追杀我们的,我认得。”

此言一出,梅长苏神色一黯。

“那是林家昔日的护卫,是么?”宫羽小心翼翼的询问。

当年赤焰一案,林家满门皆亡,只剩下一个暗卫不被人所查,昔日也曾跟在林殊身边,可世事多变,他竟带着林家如今的护卫们,追杀梅长苏。

“是林隐要杀我们。”除了孝义侯林隐,没有人能够指挥得动他们,他们素来只听林家家主的话,想到此处,梅长苏却一笑置之,“想是,这林隐早已知晓了他的身世。”

杀人灭口,自然是要狠绝。

宫羽千里送信,自然是带着关于林隐身世的证据来,林隐要杀,自然是要杀一双。

“他怎敢!”宫羽惊呼一声,可话才出口,就不再言语了,只因这荣华富贵足以让人动了杀心,可她忽想到了什么,连忙道,“可宗主,你是林殊呀,他一定是不知道,所以才……”

“若他知道我就是林殊,只怕连个全尸也不会留给我的。”他从容淡雅,仿佛并不甚在意的模样,这世上人心叵测,就算至亲骨肉也会自相残杀,何况,是个毫无血缘之亲的堂兄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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