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榜37【年会加更】
“我的梅宗主聪明一世,这次怎得就糊涂了。”
她的眼眸若月牙般弯起,指尖轻动,一点一点的捻开梅长苏拽着她的手,啧啧连声,“陛下说,春狩场上为郡主招婿,可有谕旨?”
梅长苏不懂她是何意,只得回她,“虽无明旨,却有口谕。”
霓凰一笑,以袖掩唇。
梅长苏猛地记起了什么,再看向霓凰,细细想着今次随行之人还有谁,最后竟只能想起那个小丫头了。
萧景琰虽有口谕,说的却是春狩场上为郡主招婿。
这大梁嫡亲郡主算来就有数十,加之还有有功之臣的后代,但今次来到春狩场上的,除了霓凰郡主,那就只有嘉禾郡主了。
至于霓凰的婚事,萧景琰虽已经答应,可从未说过明面招婿,只是说让霓凰挑一挑良才……
“所以我让你哄哄我,说不定,我的气就消了。”夕阳下,她眉眼如画,瞥向梅长苏,“你欺我于暗室,就以为,那退亲的事就罢了不成?”
这暗室之欺,倒是梅长苏第一次听。
当日霓凰只说情出自愿,而今却要说他欺负自己,梅长苏忽觉得蔺晨有句话说的再有道理不过了,那就是女人是惹不得的……
“那该如何哄郡主,郡主心里才能舒爽?”他静静的看着霓凰,对着她流转的明眸,带着浅笑,负着双手,在这夕阳照射下的山丘上,乌发之中嵌的发带微的颤动。
霓凰巧笑嫣然,却只字不语。
“你别忘了,退婚书是谁写的,那是梅长苏写的,不是林殊写的……”
他忽然开口,说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来。
此刻的梅长苏,笑容浅淡,目光明澈,言语之中,透着他惯有的聪慧与老练,那般胸有成竹,万事都全都清楚的模样落在霓凰眼中。
霓凰狐疑的盯了他一眼, 却看不分明眼前这男子究竟在算计些什么。
“慕容渊,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马鞭还耷拉在腰间,她眼若桃花,言语间却有些无可抑制的忿怒。
慕容渊此下连一眼都不想再看她,可前头的路却被这小女子堵住,任凭他如何都不肯推开,“难道你们大梁的女子,都是这样死缠烂打的吗?”他没好气的说了声。
她却咯咯直笑,额间流苏被风吹散,略显的有些凌乱,“有个漂亮姑娘对你死缠烂打,你不是应该得意的吗?”
拓跋昊早在旁侧,若是放在平常,慕容渊一声令下,他定然是要将这种人给扔将出去,可面对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他自然下不去手。
慕容渊只知道男子若是要调戏旁人,必然会说出什么眼熟之类的话,却没料到,一个女子搭讪也能这样。
“小王从未来过大梁,是真的没有见过姑娘的。”饶是他往日如此厉害,现下却栽在了一个小姑娘的手上,连话中都满是无奈之语。
“胡说!”她喊了声,又趾高气昂道,“你自己到没到过大梁,自己不知道吗?”
慕容渊神色一怔。
“妙妙。”忽听得,前头一人喊着,正是纪王次子淮郡王。
这堵着路的女子突然欢喜至极,回身迎了上去,倒没有男女之别,直抱着淮王臂腕,淮王倒也反手拉住了她,两人神态甚是亲昵。
慕容渊不知为何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纵然与这女子初见,可不管他说什么,这女子都不肯罢休,而今却随随便便的被一个人喊走了。
“殿下多多包涵,这是嘉禾郡主,素来骄纵。”淮王翩翩人才,虽而立之年,却多有几分纪王所没有的英魄。
慕容渊这才明白,怪不得整个围场上都无人管这女子,竟还是个郡主。
“哥哥说笑了,我哪里骄纵,只是骤然见着故友,心里开心罢了。”
她忽然敛了声,倒一副乖巧至极的样子,恍若适才那个拦路虎与她并非一人,可她口中所说故友,慕容渊只当作戏言。
可她却又忽然问了一句,“对了,太子殿下,你那个漂亮妹妹呢?”
她竟知道沐灵犀的事情。
慕容渊眯了眯双眼,神色复杂的看着嘉禾。
远离金陵之地,恍若连星辰都明亮了许多,围场之内少了宫闱里的君臣之别倒随意的很。
营帐之内多是皇亲贵族,难得相聚在一处,自然与许多话都要聊,可其中,倒有个异类,那就是今年才刚得了敕封的孝义侯林隐。
“听闻孝义侯是要娶郡主呢?”萧景琰还未驾临,倒有人已然醉了,问这种话。
此话一出,整个营帐顿时寂静下来,林隐缓缓放下手中杯盏,脸上笑容僵了僵,但转瞬恢复如常,他今日穿着一身玄衣,绣着云纹金线耀目,衬出几分华贵,他本就相貌好,此刻更添风采。
“岂敢,霓凰郡主是我堂兄骠骑将军的未婚妻,堂兄在天之灵,我怎敢造次。”他话语轻缓,此话字字珠玑,他倒一派正经。
“呵呵……”这话才刚说完,那角落上传来一人声音。
正是孟良辰。
“怎么,孟兄有异议吗?”林隐捧起杯盏,对着孟良辰,“孟兄不是心心念念要做郡马爷吗?”
他这话一出来,孟良辰笑声更是响亮了,也不管身侧淮王如何与他使眼色,他倒是毫不避讳道:“娶不娶霓凰郡主没什么关系,我只是有些看不惯某人天天拿着亡兄亡兄吓唬人……”
营帐里头算得上是有些剑拔弩张,远处山丘之上,却是燃着篝火。
山丘之上,传来一阵阵的清朗地哧笑声。
“我要吃那个!”她只指着那个已经快熟透的鹌鹑,咧嘴笑着,双眸比星辰还要灿烂。
那个说身子有些不适的萧景琰此刻却在这里洒着盐巴,烧着柴火,一边又将烤熟的鹌鹑递给霓凰,“尝尝我的手艺。”
梅长苏眉眼含笑的瞧着霓凰,一边从袖间拿过帕子包着鹌鹑,“小心烫。”
三人席地而坐,他的身量高过霓凰大半个头,在这春日夜风之中,恰好遮住霓凰头顶月光,恍若还是少年时,嬉笑打闹都是寻常。
“怎么样?”萧景琰那一双眸直直的盯着霓凰,样子倒极为期盼。
“皇帝陛下亲自为我烤的,再难吃我也不敢说呀。”霓凰呵呵一笑,又斜睨着那架子上别的东西,倒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极佳诠释。
“喝酒喝酒。”萧景琰从马上取下酒囊,恰好三个。
霓凰站起身来,接过满怀,眼若晨光,衣衫在风中微微卷起,衬出曼妙身姿,才刚掰开那塞子,坐在她身侧的那人却是径直的从她手里给拽了下来。
“你做什么?”霓凰微的蹙眉,不解其意,萧景琰走上前来,已经是喝了一口醇酒,哈出一口气来,仰头看着满天星辰。
“你不能喝酒。”他脸上是一贯的浅淡,却带着温柔至极的笑容。
“我为何不能喝酒?”霓凰睁大了双眼,更添灵动。
“你不是……”梅长苏猛然顿住,下意识看向站在一侧还在说着大好河山的萧景琰,声音略微小了一些,“就是不能喝酒呀。”
霓凰俯下身,趁着梅长苏不备,手上一扯,酒囊入了怀中,“早前才说要哄我,现在就要与我作对了不成?”
“不过是喝口酒,小殊你是怎么了?”萧景琰听着这边动静,笑着开口,只因为三人素来在一起疯惯了,霓凰也不是个一杯倒的,往日里也是要喝上些的。
“别的事我都依着你,只这件不行。”他低了声音,声音却是要多温柔有多温柔,要多小心有多小心,这呢喃细语,倒让霓凰有些红了脸。
萧景琰好似习惯了一样,自顾自的坐下来,自顾自的又喝了一大口酒,扯过刚烤好的野鸡腿,狠狠的咬了一口。
她哼着云南小调,靠在梅长苏肩头,一如往昔,恍若夜空下一副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