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榜21
他浅浅的,说出这番话来。
只因很久之前,他就对慕容渊调查的一清二楚。
“狡兔死走狗烹,你当真以为,苏某会做那史书上的范蠡吗?”他微眯双眼,唇角扬起,露出一个格外好看的笑容来。
蔺晨只在一旁看着,看着梅长苏,忽有几分诧异,只因在不久之前,梅长苏还说着那句,“以女子做胁迫,实非君子所为。”
可今日,他又抛下了林殊的君子所为,已然有些不择手段,竟在此利用女子。
“我既已将失五识,成一个废人,那也是天意。”前几日他离去之时,梅长苏还那样笑看生死,淡然面对,今日,却全都变了。
只有蔺晨知道,梅长苏是怎么从活下来了。
他早就知道只有慕容渊有秘药,可梅长苏却从未将主意打到慕容渊的身上,纵然知道自己天不假年,也不肯归于北燕,只是因为心中依旧将自己当作林殊,当作大梁的好男儿。
而后在北境,身死之时被慕容渊派拓跋昊掳去北燕,也是在昏迷之时被解了火寒之毒,而后慕容渊以药操控,为的就是让梅长苏臣服于他,为他行事,可梅长苏仍然不肯,即使知道自己将成一个废人也不答应。
纵然他有的是办法胁迫慕容渊交出解药,可只说不再行小人之举而一口回绝蔺晨的主意。
明明一个前几日才认命的人,今日,却拼了命的想要解毒。
这让蔺晨如何不诧异。
“竖子!”
慕容渊弱冠之年登上东宫宝座,平素的维诺羸弱皆无,只剩下那雷厉风行,杀伐果断,可纵然如此,也不见他那平静眸间起些什么波澜。
可今日,却是着实恼了。
拓跋昊不知是因为什么,可看这等情景,他在旁侧却也不敢多言。
案上所有东西都砸在地上,他双肩耸动,是气急模样,良久,才骂了一句,“卑劣小人!”
慕容渊虽出身不高,但作为北楚皇子,也不会说出这种市井之言,现如今,只看了看北楚传来的消息,已经忿怒成这样,拓跋昊连忙步子往后移了移,生怕殃及池鱼。
慕容渊这一通火发完,就要出门,拓跋昊连忙跟上前去,“殿下这是要去哪里?”
“自然是去找那个梅长苏!”
这宫外一个火气按捺不住的,宫里却还有一个。
柳浣清才刚走到养居殿外,还未跨入门槛,就见萧景琰怒不可遏,将手中奏本往那香炉燃火之处扔去,“去把霓凰郡主叫来!”
这话才说完,他又一脚踢翻了那香炉,他做靖王之时,多与军旅之人行事,也不见这等模样,而后回了金陵成了太子殿下,更是天家风范,今日生气起来,连柳浣清都不敢上前。
那香炉被踢翻,里头灰烬洒了一地,一丝火星落在柳浣清绯红衣角之下,她一声惊呼,周侧侍从连忙上来扑灭,萧景琰这才见着她,连忙快步上前。
火星顷刻而灭,只是那衣角染了些灰尘,萧景琰也不知哪里来的怒气,对着那些跟着柳浣清的宫人吼道,“你们怎得连皇后也护不住!”
众人皆跪俯在地上,直呼饶命,柳浣清才上前,轻言细语,“陛下何必与她们为难。”
她边说这话又看了看身后,她身边宫人自然知道她的意思,连忙退出殿去。
萧景琰却忽然俯下身,柳浣清还未及反应过来,只见他指尖触到那衣角,问了一声,“可伤着了?”细细查看了,也没等呆愣的柳浣清回答,他又呼出一口气,像是放下心,才站起身来。
殿中四下无人,她只因着萧景琰这举动,羞红了脸,明澈异常,星辰般的双眸死死的盯着萧景琰,连忙开口,说起别的事来,“陛下召唤霓凰郡主进宫,是因何事?”她心跳的厉害,平复着心绪,语气尽可能的平静。
说到霓凰,萧景琰脸色铁青,伸出手,拉着柳浣清往里头去,本是无意之举,他却觉出柳浣清掌心炙热温度来了。
“穆王府连上了三道奏折,实在恼朕。”
萧景琰坐在那龙案之侧,顺手拉着柳浣清与他一同坐下,本是于礼不合,可柳浣清侧着头,见萧景琰不甚在意,竟有些理所当然的意味,她也不好说什么,只得问道,“是霓凰郡主递上来的吗,写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