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榜4
烈酒入喉,他却越发清醒,清醒的有些难捱。
丝竹刺耳,就连那舞也开始变的碍眼,他冲将上去,拽着沐美人的手腕,微酗着的大喊道,“你跳的是什么?”
沐美人本不是官家闺秀,自然只会一些寻常折腰舞蹈,可往日萧景琰也不会如此,她惊恐间,只支支吾吾一句话也不敢说,萧景琰却猛地将她推开,也不知是醉了还是已压抑了许久,那佩剑自剑鞘而出,光芒耀目的寒冽。
“哐啦”一声径直的扔到她的脚下。
“舞剑。”他声音嘶哑的厉害,“我让你舞剑!”
别说舞剑,她就是连剑也未曾碰触过,此下委屈至极,眼眶蓄泪,只看着萧景琰,一句话也不敢说,可那楚楚可怜的样貌任谁也不会再为难与她。
那外头一声雷响,瓢泼大雨,在这夜色中洗尽尘埃。
他一身酒气,提了剑,也不再看沐美人一眼,步子快的很,推开殿门就下了台阶,霓凰还在那阶下跪着,浑身湿透也还笔直的跪着。
“穆霓凰,你以为,这样就可以逼我了吗?”雨声当中,他的声音格外的嘶哑。
她只仰起头来,洗尽铅粉,若出水芙蓉,可那眼神却还是那坚定,“霓凰怎敢逼迫陛下,只是陛下所作所为实在让人寒心。”她此刻说的,却不仅仅是宗祠的事情了。剑指咽喉,她不避分毫,只听得萧景琰喊道,“人死不能复生,你苦苦执着,难道他就能活过来,便是你孤寡一生,他也再不能知道了!”
“陛下!”也不知那雨中来了何人,奔袭而来,直愣愣的挡在霓凰面前,那剑刃从他肩处而过,萧景琰慌忙收了剑,已然是酒醒了,“姐姐你没事吧?”正是从宫外赶来的穆青。
“娘娘!”周侧宫人一声惊呼,萧景琰这才见着,皇后竟也跪在此处,只她身子虚弱,忽然晕了过去,他忙的走上前去,将皇后打横抱起,吩咐着宣召太医,一时之间,倒也忘了霓凰的事了。
霓凰不知道萧景琰为何会变成这样,她坐在颠簸的马车之上,身子冰冷的厉害,下意识的想靠着。
那温暖的感觉似乎只在咫尺,“你难道不知道,男女不同席,你竟敢上我的马车?”彼时年少,他仿佛还不是后来的那个少年将军。
他只笑着握着她的手,“我手上冷……”
她应着要将手炉给林殊,林殊却不接过,只低喃道,“我不要那个。”竟有几分孩子气。
而今,却只有霓凰一人形单影只了。
“穆青呢?”她对着外头询问了一句,外头侍从却支支吾吾的。
“他怎么会忽然进宫来?”若说事情巧,那也太巧了一些。
跟着穆青进宫来的王府侍从,连忙回禀,只说黄昏时候,有个孩童送了信笺来,上头只写了,“郡主宫中有难”六字,提及孩童,霓凰又想起飞流来。
“郡主不知,您进宫之后,飞流就不知去了哪里。”
诺大个王府,恐怕也没人是飞流的对手,飞流去了何处自然无人可知。
宫里自是闹成一锅粥了。
“若不是那个沐美人,皇后怎会成了这般模样,还有,你让霓凰跪在外头做什么!”匆匆赶来的太后,本鲜少动怒,此刻却对着萧景琰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景琰,难道你做了皇帝,就连我这个母亲,皇后这个妻子都不要了是吗?”
“孩儿不敢。”萧景琰站在屏风之侧,听着里头太后字字句句,不敢出言辩驳。
这边事还未了,外头宫监却是马不停蹄了跑了过来,只在门外禀道,“长乐殿那边来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