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胥引57
四方城素来繁华,而今秋末初冬时日更是如此,集市繁华暂且不说,听闻四方城中来了个曾为天子表演过杂耍的,这数月以来都是在夜间出摊,就更让城中热闹几分。
容垣携了莺歌出了王城,已是快到午时,莺歌不由有些抱怨,“昨日夫君说的是辰时,原来竟都是骗我的。”
虽还未到冬日,可莺歌却穿着件轻裘,腰间挂着环佩,走起路来的时候都是叮铃作响的,容垣却是伸出手来,指尖划过莺歌的鼻尖,“若不是你昨夜晚上那一阵折腾,我该早起身的。”
莺歌却是羞红了脸,“这……这与我何干。”这一跑出去,却是远远的将容垣甩在了后头。
“你慢些可好。”容垣此次出宫,并未曾带了侍从,只怕莺歌一时闪失,连忙追上前去。
四方城此刻本该热闹非凡,可好似所有人都在放一个方向赶去,容垣连忙拉住莺歌往边上退了些,只怕来往之人行走太过匆忙,撞着莺歌。
“这位大哥,你们这是去哪里呀?”莺歌却是个好奇性子,随手拉着身侧一个往前头赶去的男子问道,顺着众人去往的方向看去,却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那男子却看也不看莺歌一眼,“这你都不知道,今日章相的嫡亲孙女抛绣球选夫婿,那可是咱们四方城数一数二的美女呀!”话毕,就撒开腿跑了,只恨不得将前头那些人都追在身后。
“章相?”莺歌只觉得有些熟悉,转念一想就记起来了,“哦,就是那个跪在城门口,不让我进宫的章相?”她脸上并无恼意,仰起头来问着容垣。
“是了,章相早前上了折子,说是要告老还乡,想来,是想返乡之前为他那孙女找门亲事。”容垣抚着莺歌黑缎一般的乌发,笑着回应。
“既是章相的孙女,也不是无盐之貌,为何要抛绣球呀?”虽然缘分成就姻缘,可若将这大半辈子的幸福放在一个绣球上,岂不是太可笑了。
容垣思虑良久,转而拉住了莺歌的手,“即使如此,咱们也去恭贺一二。”
容垣考虑周全,只因章相虽告老还乡,朝堂文官却大多出自他的门下,章相是个为国为君的,当日城门口的事情,本该是容垣的错,章相给了他一个台阶下,将这事情不了了之,既如此,不管是因公还是因私,都应该给章相这个恩德。
偌大个四方城,凡是适婚男子,都凑到那章相府门前的青雀台下头,只盼时来运转,做上这相府的东床快婿,这辈子也就衣食无忧了。
离正午不过一刻时候,那章相家的小姐已经是走上了青雀台。
郑国出美女,四方城的水土养人,这能在四方城能排得上名头的女子,不是有才气,便是容貌甚美,相府里头的教养那是没话说的,而今这章师师走在高台之上,阳光倾洒在她身上,衬出一股子倾城倾国来了。
本穿着绣着牡丹的大红罗裙,可被那不可方物的脸庞托衬着看,居然将这红衣眼光都遮盖了下去,四方城中早前就从那相府的西席先生那里得知章师师的名头,而今见来,更是倾城佳人。
也怪不得挑挑拣拣过了二八年华,也选不到门不当户不对的夫婿,听了玄风观青云道长的话,让凡事随缘,不然这所有人倒无人得见她这容貌。
她站定脚步,手中握着个描着花开富贵的绣球向下观望,双眸似水,任谁瞧见也移不开目光,虽非二八年华,可却比那二八年华的小姑娘更要水嫩些。
容垣紧紧拉着莺歌,只怕人多,丢了人,忽听到众人惊呼,他下意识抬起头来,正好瞧见那青雀台上的女子,“果然是美人,倒是没想到章相这总喜欢吹胡子瞪眼的,也有个这么标致的孙女。”他一番调笑,却又看向身侧之人,“莫四下张望,这儿人多,咱们还是进府去吧。”
甜染萱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