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童沙婉番外五

邬童是在栗梓的口中得知沙婉怀孕的消息的。

彼时沙婉正因为工作室一批材料的采集问题连夜赶往了A市处理,临走之前栗梓苦苦拦住却始终没有拦下这个向来固执且倔强的姑娘。

若放在以往,栗梓短短不会顾虑太多,她权当是沙婉是太过专注工作,恨不得将心思满满当当的都放在工作上。

现如今,沙婉的唯唯诺诺以及处处隐瞒却让她不得不担心起来,更何况她已经有孕在身,于是在沙婉一离开工作室之后,栗梓便再也忍不住联系了邬童。

邬童此时正在B市处理公务。

电话那边的男人声音浅浅的,听上去带着些许疲倦,栗梓不用猜也知道这家伙又是在通宵工作了,她心里不禁暗自诽腹邬童和沙婉这两个人果然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为了工作,果然都是可以疯狂到六亲不认。

这个时候关心责备已经派不上什么用场,她简洁明了的说明了打这通电话的原因之后,毫无意外的,电话那边沉默了许久。

她轻笑,在挂断电话之前语气不明的说了一句“我不清楚你和小婉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情况,但是如果你没有把小婉安安全全的从A市带回来……邬童,你也不用回来了。”

这话听着像是在开玩笑,却字字珠玑。

他邬童若是没有做到,她栗梓一定会让他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六亲不认。

挂断电话之后,女孩将乏软的身子整个陷进沙发里,目光飘飘洒洒的落在某个正在厨房里面做饭的男人身上。

那身后系着的蝴蝶结怎么就那么可爱呢。

诶……

所以说,果然还是她家的男人最好了。

……

沙婉处理完工作的时候,整个人都快要累到昏厥,原本就有晕车反应的她早该知道晕机反应不会比晕车好受到哪里去,然而为了赶时间,她还是选择了乘坐飞机,下了飞机便将事情处理了大半,现下她真的是感觉身体已经被掏空。

大概是沾床就能睡着的程度了。

到底是已经意识到自己不再是一个人,即使没什么胃口,沙婉还是在酒店的餐厅里面囫囵塞了几口饭菜,又喝了一大杯温热的牛奶这才满脸倦怠的乘上电梯回房间休息。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去,A市向来繁华热闹,人群拥挤,即使是在夜晚,也还是透着几分白日里残余下来的喧哗。

果然是沾床就能睡着的程度,沙婉没有低估自己,身子一挨到绵软的床铺,瞌睡虫便从四面八方呼啦啦的涌上头顶,直冲的她眼皮打架。

紧阖着眼睛呼呼睡过去没有半个小时,沙婉就被敲门的声音给吵醒了。

被突然吵醒,姑娘莫名的有几分烦躁,揉了揉酸痛的眼睛,沙婉楞了好几秒钟这才回过神来下床去开门。

而当打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时,沙婉却感觉自己的呼吸像是顿住了。

那一晚,沙婉后来想起来的时候,大概只记得自己当时哭的像是个无助的孩子,似乎是想要将心里所有的顾虑和烦躁都发泄出来,她坐在酒店还有些冰凉的床上哭了整整几个小时。

一如年少时的不谙世事。

眼见着自己心爱的邬童,那个男人的脸色越来越悲怆,心思越来越柔软愧疚,某个哭的拦都拦不住的姑娘心底却没来由的一阵欢喜。

哭着哭着,竟然慢慢转笑。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惹得邬童措手不及,慌乱的就像是个不懂事的毛头小子,只得柔柔弱弱的贡献出自己昂贵且精致的衬衫给小姑娘擦眼泪和鼻涕。

这感觉其实还不赖。

……

那个尚在腹中的孩子最终还是留了下来,其实说到底,许是从一开始就没有人愿意那个来时虽然意外却带着万分惊喜和悸动的孩子随意溜走。

孕期的那几个月,沙婉得到了两家父母的高度重视,向来家庭地位高高在上的邬童却直降最低位。

初为人母的沙婉被孕期反应折腾的死去活来,头三个月除去孕吐还有各种吃不下东西,闻到点荤腥便整个人都不自在,眼看着别人家的准妈身材妈是欲渐丰满手脚欲渐笨拙,邬童便满眼的心疼自己的小姑娘,他的小姑娘倒是只剩下笨拙了。

身子是日渐消瘦了下去。

想到这里,邬童不禁收紧了手臂,将怀里睡得正香的小姑娘拥得更紧了些。

初为人父的他大抵也是做不好很多事情的,就如当初从栗梓口中得知怀孕的消息时一样,他惊愕满满,不可置信,随后是大把大把的欢喜和愧疚慢慢涌上心头,几乎要将他淫灭。

他心爱的那个小姑娘……

竟不知何时,已经有了他的骨肉。

想来都是一件梦幻的事情啊。

去A市寻她的那一晚,他像是回到了年少的那时候,心里除了她就再也装不下其他任何东西,担心她吃不好,睡不好,担心她出意外,担心她……

太多太多的担心汇合在一起,乱的他几乎快要崩溃在去往A市的路途中。

他从来不喜欢看沙婉掉眼泪,年少时不懂事,他也不是没有惹得自己的小姑娘扑簌簌的掉眼泪过,但是那个时候许是一碗甜糯的冰沙就可以哄得她展开笑颜,抛开一切的不开心。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对她的喜欢,对她的依赖,渐渐让他摸透了自己的心思,也让他真正学会了应该如何去和她相处。

所以他的小姑娘几乎没再掉过眼泪。

可是在A市的那一晚,他的小姑娘却哭的梨花带雨的,起初甚至不愿意让他碰一下。

那一刻,他该多慌啊,多急啊。

一边自责着,一边担心着。

那一晚其实不论是对他,还是她,都注定是难熬的一夜。

……

沙婉生产的那一天,邬童一直在身边陪着,两家父母还有班小松栗梓都来了,甚至是远在C市的尹柯也来了。

少年的身边,还站着一位可人的女生,面带着暖暖的笑容,静静等待着。

栗梓隐约记得,那个女生就是尹柯先前在电话里提到过的那个人。

是他的心上人。

现在想来,大概是已经成功入主了吧。

沙婉是顺产,经历了整整十几个小时的产前阵痛以及宫缩之后,小姑娘身上几乎是使不上什么力气了,即使是怀了孕却依旧瘦弱的身子躺在白净的病床上,随后被推进产房。

看着门被慢慢关上,邬童感觉自己的心也像是被关上了。

他期待着,慌乱着,紧张着。

生产的过程并不是很顺利,因为骨盆偏小的原因,沙婉疼的叫一个死去活来,孩子却迟迟不肯从妈妈的肚子里面出来。

情急之下,邬童进了产房。

他的小姑娘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满头大汗,眼神迷离的躺在产床上,鬓角的发都被濡湿了。

看着看着,邬童竟感觉自己的眼眶都有些湿润,耳边失去了其他的声音,眼前失去了,其他的颜色,他慢慢伸出手紧紧的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在她耳边一遍遍的给她加油。

一个个轻柔的吻落在她的手背上,带着灼热滚烫的温度。

像是要略去她体内所有的寒冷和倦意。

感觉到他带给自己的温度,沙婉在迷离恍惚中渐渐回神,目光温柔的看着他,最终露出一个淡笑,与此同时也用上了身上最后的一点力气。

在昏迷之前,她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丝来自婴孩的哭喊声。

那哭声揪的她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疼的正紧。

却也暖的正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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