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莲第二卷3【年费加更】
梦里又见逸天,我质问为何他必须抛下我,他微微一笑,安逸得很,莲西,忘了我吧。
我惊醒。刚才的梦亦真亦幻,不由再次细细品味,心头却掠过一丝寒意。转头竟看见大毛抱着二毛,已经在床边的椅子上睡着,椅子很小,看着二人憋屈的睡姿,我摇摇头,轻轻推醒大毛。
“莲西姐?”
我示意他别出声,指挥他把二毛抱到厅里的沙发上。
“怎么这么晚来找我?见我睡着,也不知叫醒我?怎就这么傻等着?”
大毛嘿嘿一笑,“洪彪这老匹夫看得我俩紧哩,到了晚上才能偷偷儿溜出来,”大毛顿一顿,“那件事儿,我们听说了。”
我一愣,一时间不知怎么回答,只好 “哦。”了一声
“姐,让我们陪陪你吧。”大毛搂搂我。
我一笑,“毛儿,别把姐想象的那么脆弱,逸天为父母报了仇,是件好事,我只是可惜,他最后那一刻,我没陪着他……”
“莲西姐,我想跟你说件事…
大毛告诉我,原来逸天早已计划好一切,找到大毛拿迷药,原因是换了旁人,逸天不能放心。还坚持要的是药效最弱的一种。大毛哽着说完一大段,我轻叹,“逸天,费你苦心了………”
看看大毛,我缓缓开口:“跟姐姐走吧,离开这城市!”
大毛一怔,“好,都听姐的。”“不问问为什么吗?”我摸摸他的头。
“姐,这么多年了,总是你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这次也一样!姐…别哭。”大毛笨拙的帮我擦眼泪。
“去睡会儿吧,凤萍的房间没人,赶紧休息一下,明天还得早起!”我破涕为笑。
大毛进房间没多久,就传出轻轻的呼噜声,他累了。
沙发上,二毛依然睡得香甜,不知梦见了什么,竟还微微笑着。两兄弟可怜得很,尤其是二毛,才7岁,却连母亲的样子都不记得。换了别的孩子,现在应躺在母亲的怀里而不是冰冷的沙发上睡觉。也许,是人各有命吧。
我的逸天,你的儿时可也曾梦中带笑,躺在母亲怀里?对啊,人各有命,这,是不是就是你的命?
第二天很快就到了,我很早就为大毛二毛做好早餐,以至于他们醒来后惊讶的追问我究竟何是学会的料理。
我姐弟仨都知道洪彪的生活习惯——九点:起床,九点半:出门喝酒,十二点:在大街上的随便什么地方睡一觉,然后睡醒了再回家换身衣服逛窑子。正常情况下日日如此,所以,我们偷回东西的时间相当充裕。
九点半,我们摸回大院儿,本应该没人的屋子,我们却听到了对话声。
先是洪彪:“什么?这这这,怎么会这样儿呢?山本司令也敢刺杀?那人呢?是谁?”
然后是再熟悉不过的别扭的中文:“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上次被你举报的刺杀山本司令未遂的抗日分子!”
他们在说逸天!
“嗨,我说是谁呢,原来就是那个莲西吊的凯子。”洪彪的腔调实在叫人恶心。
大毛大概怕我受刺激,示意让我们离开,我却摆摆手,意在继续听下去。
“此人昨日自杀以死,鉴于你之前的情报对皇军有利,这些,是给你的赏赐。”
然后又是洪彪一阵令人恶心声音:“谢谢阪本少佐,谢谢阪本少佐!”
我的心又一阵绞痛,无法想象逸天昨日自杀的画面。
不能忘了正事儿,阪本一走,洪彪就又和往常一样,挺着大肚皮踱出家门。我们抓紧时间,溜进大院,说是拿东西,实际上最重要的就是把各自藏的私房钱带走,我曾经还在洪彪手下时,每次都会把偷来的钱藏一半在房间桌子下的暗格里,已经攒了十分可观的一笔数目。此处更是还藏过小蝶的钱包,逸天组织苦苦寻找的上海电信配置图等等。之前偷偷离开洪彪时,里面的钱一分都没带走,拔出那快松动的砖块,里面的钱果然一分未少,全部拿出放好,在不足五平米的小房间转几圈,这是从小住的屋子,我闭上眼,甩甩头,把那些温馨的快乐的难过的痛苦的回忆统统甩掉,决不能有一点留恋,下午离开上海后,洪莲西就不再是洪莲西!
没等多会儿,大毛二毛也把东西收好,一笔同样可观的私房钱也同时呈在我的面前,甚至比我的还多。
奇怪,当年我离开时,大毛也把私房钱全部给了我,这才多久,怎么又有这么多?我提出我的问题,大毛狡猾的一笑,娓娓道来,原来大毛偷来的钱中,仅有五分之一给了洪彪,剩下的全攒了起来,另外还常到码头找活干,挣得钱,一分都没给洪彪,仍然偷偷藏起来。
我想起了之前大毛因没钱回给洪彪而被他毒打的情形,摇摇头,这是何必呢?大毛憨憨的笑了,“姐,我得攒钱,供二毛读书啊!”
此话一出,我羞愧难当,还是个当姐的呢,怎么就没想着?我一手搂住大毛的肩,一手摸摸二毛的头,“放心,姐姐一定让二毛上学,姐一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欲离洪院,我却突然动了洪彪的脑筋,走进洪彪那臭气熏天脏乱不堪的卧室,嗬,抽屉柜子倒挺多,一个个拉开看,甚至不惜用手在一堆臭袜子臭裤衩之间扒拉,总能找到那一两个怕是他自己都忘了的纸袋,里面的钞票都似曾相识,明显都是出自我等之手。偶尔还有几个上了锁的抽屉,嘿,洪彪这老小子竟也会在抽屉上上锁?小样儿,几根铁丝开了锁,里面竟有的是好东西,两根金条,玉佩扳指手镯,还有几块看似高档但与洪彪气质完全不相符的西洋怀表,想必也都是偷来的,我一声令下,通通带走!兄弟俩倒也乐意得很,大毛一边往包里扔扳指一边大声骂道:“这该死的老匹夫,私房钱比谁都多,还他妈的跟我们要钱买酒。”我一边端详怀表一边回答:“得了,今儿这一遭,可解气!”二毛开心极了,“这下子我们把这老小子的家都搬空了!”
确实是这样,地毯式搜索果然效果显著,我们更是争气,连能卖钱的酒瓶子都没给他剩下。
我们倒丝毫没有负罪感,因为我们清楚的很,羊毛出在羊身上,至于谁是羊,不说也清楚!这些年我们在洪彪身上牺牲的,远比今天从他屋里偷得多!
甜染萱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