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6章麻雀54
见李小男突然掉起了眼泪,陈深凝视她问:“怎么了,小男?”
李小男哽咽着说:“你一直不肯接受我的感情,是因为碧城,对不对?”
陈深皱了皱眉说:“李小男,你到底在说什么?”
李小男把脸别到一边调整了一下情绪,然后看向他说:“昨天夜里,你一直在喊她的名字,还把我当作她,紧抓着我的手不放。”
陈深脸色一怔,闭上眼睛试图回忆,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李小男苦涩地笑了笑说:“我终于明白,那天碧城为什么会那么紧张你,那么迫切想知道你的伤势。”
陈深眉间一紧,正色说:“小男,其实我跟碧城……其实有些事,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我……”
“你不是说我很聪明吗?”李小男蓦然截口说:“其实我已经猜得七七八八了。”
“你又猜到什么了?”
李小男没有立刻回答他,凝视了他一会儿才说:“陈深,今后我不会再逼你娶我,但你必须答应我,让我继续待在你身边,跟着你们一起干革命。”
“干革命,可不像你说得那样简单。”
“你可别小看我。”李小男一脸傲娇,转念一想,刻意压低了声音说:“像你这种搞潜伏工作的,经常会遇到一些突发状况,这种时候,你就需要一个智勇双全又懂得随机应变的人来掩护你的身份,经过这次,难道你还能找出比我更合适的人选吗?”
陈深虚弱地笑了笑说:“从你的话里,我大概听出了三层意思,第一,你知道了我的身份,所以我不得不答应你的要求;第二,你自夸的本事无人能及;第三,你在提醒我,我欠了你一个大人情,对吗?”
“无法反驳。”李小男俏皮地笑了笑。
……
赵海燕看着手中的体温计,松了口气说:“深哥,你这高烧总算是退下去了。”
“太好了,不用再打针了。”陈深说着,揉了揉酸痛的屁股。
赵海燕又心疼又好笑地看着他说:“挨子弹,挨皮鞭你都不怕,居然怕打针?”
陈深苦笑着说:“不是,我就不明白了,这退烧针为什么非要打在屁股上?”
赵海燕忍俊着把盐水瓶挂到架子说:“退烧针是不用打了,消炎药还是要注射的。”
陈深叹了口气,无奈地把手伸给她。
赵海燕抓住他的手,利落地把针扎进静脉,同时对他说:“在你昏迷的时候,毕太太来过两次,可毕忠良到现在都没出现过。”
“嘶……”陈深皱了皱鼻子说:“老毕应该还在调查秋风渡的事。”
“你那边不会有什么问题吧?”赵海燕担心地问。
“放心。”陈深淡定地说:“皮蛋做事很牢靠,不会让他们找到任何漏洞。”
……
刘兰芝走进病房,见陈深已经苏醒过来,欣喜万分。
“烧退了吗?”她把手中的保温桶放到床头柜上。
“嗯。”陈深点了点头。
刘兰芝凝视了他一会儿,心疼地说:“哎哟,这小脸都快瘦没了,快吃点东西补补。”
陈深笑了笑说:“嫂子,你是不是又给我熬了黑鱼汤?”
“对啊,黑鱼最养伤口,你这一身的伤,至少要养个个把月才能痊愈。”
“那我岂不是要喝到吐?”
刘兰芝宠溺地瞥了他一眼,转念一想,朝着门外喊道:“哎,你倒是进来啊!”
陈深一听,顺着刘兰芝的眼神望去,见毕忠良探了半个身体进来。
“你站在门外干什么?”刘兰芝没好气地说。
毕忠良干咳了一声说:“我是怕有人不愿意看到我,把我赶出去。”
陈深冷哼:“谁敢把你这个特工总部的老大赶出去,不怕被关审讯室啊!”
“小赤佬,你有当过我是你老大吗?”毕忠良说着,大步走了进来。
“我把你当兄弟。”陈深一把抓住床栏说:“可你宁愿相信苏三省也不相信我!”
刘兰芝见状,赶紧扶住他,帮他坐了起来。
“你真以为我跟影佐串通设局啊?我也是被抓去梅机关之后才知道的,真正的幕后黑手其实是苏三省。”毕忠良激动地说:“归零计划被盗后,他一直在怀疑你,所以处心积虑地安排了这场戏,可你偏偏卷入此局,而且所有的嫌疑都指向你,你让我怎么做?如果不给日本人交代,我可能就真的要待在梅机关了,到时你嫂子怎么办?”
陈深刚刚坐起来的时候牵动到了伤口,此刻他捂着胸膛,闷哼着靠在枕头上,痛得说不了话。
刘兰芝看在眼里,疼在心尖。
她捶了一下身旁的毕忠良说:“哎呀,你好好跟他说话行伐啦?”
紧接着,她拉住陈深的手说:“陈深,嫂子站在你这一边,这件事怎么着都是老毕的错,但他也挺后悔的,看到你伤成这样,你以为他不心痛啊?他很想帮你找到更多的证据为你洗脱嫌疑,好让日本人相信你不是内鬼,你能不能看在嫂子的面儿上,暂且原谅他?”
陈深忍痛着点点头,然后看向毕忠良说:“你是不是……呃……有什么要问我?”
毕忠良从怀里掏出一支毛笔,伸到他眼前说:“这是从你外套口袋里搜出来的。”
陈深勾了勾嘴角说:“看过暗藏在笔头里的字条了吧?”
“看了。”毕忠良冷峻地说:“字条里写着:熟地黄与军统上海区新区长接头的地方在吉祥街上的盛兴饭馆,嘉定的情报是烟雾弹。这个情报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我在黄埔十六期的时候,有一个同僚叫奚同庆,那天他刚好路过上海,说是有个礼物要给我,然后我就发现了这个。”
“此人在军统,现任何职?”
“说是将要去北平赴任新职,具体是什么职务也没有细说,然后就感慨了一番时事,开玩笑说,要是党国不行了,别忘了让我帮他一把。”
毕忠良挑了挑眉说:“这么说,这是他投石问路,送给你的?”
陈深哼笑:“党国上下,最不缺的就是滑头。”
毕忠良捏着眉间穴,寻思了起来。
见他不语,陈深接着说:“当时看到这个情报的时候,我也很难分出真伪,但为了不惊动敌人,我谁也没说,还是带队去了嘉定,然后在半道下了车,接着,我就去找了李小男,我心想,一男一女不容易被发现,所以让她陪我去盛兴饭馆吃宵夜。”
“你们到的时候是几点?”
“九点半吧。”
“九点半?”毕忠良眯了眯眼说:“可刘二宝找到你的时候是十点半。”
刘兰芝推了推毕忠良说:“小男告诉我说,她有晕血症,当时见到陈深手臂流血就晕了,陈深把她送回家照顾,直到她醒了,陈深才去的医院,时间就是这样被耽搁的。”
毕忠良点了点头。
“喏,现在事情都搞清爽了吧?”刘兰芝接着说:“你真的是太糊涂了,陈深要真是内鬼,还会等着你上医院去抓他啊?不早就跑了?”
毕忠良长叹一声,看向陈深说:“是当哥哥的对不起你,害你遭了那么多罪,有什么要我补偿的,你尽管说。”
陈深指着他说:“你说的?不能反悔。”
“决不食言。”毕忠良毫不迟疑地说。
“行,你帮我去找间店铺。”
“干,干嘛?”
“开剃头铺子啊。”
“小赤佬,别开玩笑。”
“我说真的,行动处的活儿,我干不了。”
“不行,你必须待在我身边,哪儿都不能去。”
“嫂子……”陈深看向刘兰芝说:“你给评评理,老毕是不是出尔反尔?”
“兰芝!”毕忠良拽住她的胳膊紧张地说:“这回,你可千万要站我这边。”
刘兰芝耸了耸肩膀说:“能不能留住陈深,就看你的本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