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皮之真爱无悔16

“我终究要死的。”她一阵叹息，眼光却渐渐黯淡，透出一股绝望来。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离开寒冰地狱吗？”她抬起头来，看着浮生，却转移了话题，“那是因为女娲娘娘问了我一个最简单的问题。”

夕阳映衬之下，让小唯的身影衬出绝世之姿。

“娘娘问我，你知道什么叫做牺牲吗？”

小唯不知道……那是因为她从来没有为谁牺牲过，昔日剖心让王生复生，只是为了自己的私欲，她只是想让王生这辈子都忘不了她。

“你若不懂得牺牲，如何能让浮生为你牺牲，你不懂得牺牲，便不懂得爱。”

那是第一次有人说她不懂爱。

她是曾经说过为了爱情可以去死，可她其实怕死的很，若不然也不过每每在月圆之夜噬心苟活，她血债累累，杀死的虽然是人间败类，可那些人也有亲人，她造下的罪孽，太多了。

“你对我，不过是一时的欲望，只是到现在你还看不透罢了。”小唯伸出手来，那冰冷的掌心正好能够触碰到浮生的脸颊，嘴角的笑容一点一点的散开。

“你不忍心我堕落红尘，只因你觉得这世上的生灵都该一样，不染尘埃，你对我，从未有过爱。”

浮生只是静静的听着，却忽然发觉他不能够反驳。

一句都不能。

小唯说陪他千年，是愧疚，他为小唯而碎，是因为大爱。

浮生，女娲娘娘的得意弟子，本就没有私情私欲，若换了别人，他也会如此义无反顾，就像他不顾一切要封印万妖一样。

他只是孤单了太久，在看到小唯荡起的那么笑容的时候有些迷茫，忘了自己原本就不会动情，这不是爱……

万年的孤寂，他习惯了，而小唯与他不是一类人，她不可能会适应那种只有一种颜色的世界，除了寒冰之外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我们只是在海里一同挣扎着，然后抱紧了同一块木头，可雨过天晴上了岸之后，来发现，我们原本就没有交集的。”

时间仿佛静止……

“放手吧。”

小唯终于还是开口了。

她现在只想要活下去，这个愿望简单的很。

浮生没有理由去拦她，就像他原本没有理由来说服小唯承认自己爱他一样。

这段所谓的情，就如同尘封在泥土之内不见天日的枯藤，本该腐朽，只是忽然有一日冒出枝芽来，最后一场大雨，结束一切。

“你要去哪里？”他的声音有些嘶哑。“狐族，回到原本应该回到的地方。”她没有转身，可脚步却蹒跚的很。

小唯想着，自己大概是要死了吧。狐族遭了大难，浮生并不知晓，走在那狐族数万年所结成的幻境之中，能够看到遍地荒夷，本该花红柳绿的地界此刻却全无生机。

浮生这才知道……小唯为何会变成这样。

没了魂魄的小唯，只能苟延残喘，连性命都没有，谈何情爱之念。

珏止就站在前头，脸色苍白，孤身一人，环顾四周，才正好撞见了同样独身而来的浮生，“神尊大人如何会来此？”

珏止一阵疑惑，可却还是迎了上去，珏主本该散仙之份，却因每每月圆支撑小唯灵力才落得这般地步，而今小唯离他而去，他却还能强撑着来到狐族，到还真是修为不浅。

他是修道之人，听闻狐族出了事，前来查看也是正常，可却没料到本该高高在上不染俗尘的浮生也会来到这里。

“我……来找小唯的。”浮生顿了顿，却不知道这回答究竟对不对，他只是想来看看狐族成了什么样子，可下意识的说出那藏在心底最深处的两个字来。

“她不在这。”狐族大难已过，幸存者重建结界，小唯却不在此列。

浮生微微一怔，点点头，随即除了狐族幻境，云端清风之处，楚辞衣衫飞扬，卷起鬓间乌发，“那狐妖被关在青云观之中了。”

此次狐族大难，但凡狐族有修为的都在人间采集精气，就连青云观的老观主都尚在狐妖之手，当日在断桥之处，想要抓捕小唯的正是那老观主的关门弟子，顾颜白，虽修行时间不长，却是这青云观之中精气最纯之人。

“他是王生的转世……”浮生轻叹。

才终究明白，为何小唯独独不伤害他一人，想来，是早就认出他来了。

生死轮回，依旧逃不脱情之一字，小唯浑身伤痕，被锁在那枯木之下，十步之内，都是法阵束缚，她发髻凌乱，显得面容憔悴不堪。

未曾抬头，却知晓来人是浮生。

凭那顾颜白的本事，如何能将小唯伤到如此地步，浮生蹙眉，步子往前一步，正好站在法阵之上，青云观无人，上上下下安静的很，偶有蝉鸣之声，显得格外的刺耳。

铁链拴住了她的双手，她挑眉看向来人，嘴角扬起笑容，比那鲜血更加灿烂，“神尊大人应该要回寒冰地狱去了吧。”

浮生抿唇，才不得不承认，他依旧是舍不得，不管对小唯是同情还是真情，却还是不忍心再此刻离开，“你和我回去吧，或许师尊有法子……”

“不必了。”小唯猛然截断了他的话，“娘娘也没有法子的。”

沉默了很久，她才开口，“若不是娘娘将法子告诉我，我狐族或许早就已经覆灭了，娘娘对我狐族已经仁至义尽了。”

浮生不知女娲究竟隐瞒了他什么，却也明白，小唯是不会和他回去了。

“前尘已散，往事不必再提，你还看不穿了吗？”小唯轻笑。

甜染萱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