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翡(35)

两人说的话，时而对得上，时而根本是鸡同鸭讲，然而说来也怪，白日里，李瑾瑜还恨不能将这疯婆子千刀万剐，这会她大半夜不睡觉，跟段九娘坐在一起，听她乱七八糟地讲陈年旧事，却又觉得又新鲜又亲切，一点也不嫌她脑子里是一锅熬了十多年的糊粥，一聊聊到了天亮。

小龙女：前辈，你不要在这鬼地方受他们的气了，跟我们回寨中吧

小龙女：前辈?

段九娘：去四十八寨做什么？守寡？

这一瞬间，她好似终于掰扯清了自己在哪一时哪一刻，枯瘦的手一把抓住李瑾瑜的肩头。

李瑾瑜只觉得周身一麻，随即一股难以形容的古怪真气自上而下地流入她奇经八脉之间。

寻常内息都如水流，有的宁静些、有的暴虐些，可是这股内息却仿佛一柄剔骨钢刀，不由分说地从骨缝中穿入，横冲直撞，所到之处，便似乎给人剥皮抽筋似的。

段九娘就跟让鬼附了身一样，一扫方才的“天真活泼”，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李瑾瑜疼得吭不出声来，面无表情道

段九娘：“枯荣手‘内外有别’，我练的是‘枯’，真气注入你体内，便会翻转成‘荣’，生生流转不息，你只要是能挺过去，就能练我师兄的功夫。‘枯荣手’中，枯手虽然更狠毒，但归根到底，荣手更厉害，只不过克化的时候吃的苦也更多些，当年所有练荣手的同门，一年之内就死得只剩我师兄一个人了……可惜我师父那混账一个人只肯传一门功夫，枯荣手相生相斥，我跟我师兄一枯一荣，没法互相传功。

李瑾瑜耳畔“嗡嗡”作响，根本听不清她叨叨了些什么

这时那妇人跟周翡也听到动静，急忙跑了出来

周翡：前辈，你这是做什么？小姨何处得罪了你？

段九娘：自古以来，宗门林立，有些门派纵能因几个风流人物显赫一时，也终于有衰，后代传承便如那黄鼠狼下耗子，一窝不如一窝，你们可知为什么？

周翡摇摇头，在场几人，包括疼的死去活来的李瑾瑜也不明所以

段九娘：你因何习武？学的什么刀枪剑戟？走的什么天地乾坤道？你们那些个迂腐的名门正派，只会教弟子‘习武是强身健体’，说什么‘将来要锄强扶弱’的废话，教出来的弟子也多半是给人‘锄’的废物！武学一道，就是挣你的小命，就是要‘置之死地而后生’，就是‘你要我死我偏不死’！没有这一层精气神，你和打把势卖艺的有什么区别？你翻的跟头还不见得有猴翻得爽利呢

吴楚楚：夫人，她既然是李大侠的女儿，不也相当于您的女儿？倘若她有什么三长两短，她的父母兄弟，岂不是要伤心死了？夫人您心里就不难过吗？李大侠要是泉下有知，又怎么忍心？

周翡：前辈，请您搭救我小姨

段九娘：那我救不了，枯荣真气已入她体内，拔是拔不出的，只能看她自己的

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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