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庸人自扰

入夜,紫宸殿内,一处方桌上七零八落的放着几盏玉露,一只修长的手将它往琉璃杯中一倒,一阵的酒香沁人心脾。

“尝尝,紫璃国的酒味道还可以”他将杯子往上官伊舞的方向推了下。

“我记得,从前你不太喜欢喝酒”她将那只琉璃杯端起来,有些好笑的看着他。

记忆中,紫槿轩喝酒,只有心事重的时候,才会浅酌小小。也不知,他何时,酒量这般好了。

紫槿轩给自己叙了满杯后,手随意搭在椅背上,轻敲着面前的桌子,动作随意,又漫不经心。

他的眼看向天迹的新月,目光流泻,如冰如水。

良久,他才淡淡道

“我记得,从前你也不太喜欢后宫女人的算计”

他的话,让上官伊舞饮酒的动作一滞。他的话很明显,是在为今天算计夏七夕来质问。

“我只是想知道,那个女人,她在你心里的位置”究竟,能否抵得过,我曾经的以命相护。

或许,他听懂了上官伊舞没说出来的话,也或许,是回忆起少年时期那段悲哀又艰辛的过往。总之,他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似乎,穿过了她葬身木槿河畔的那一天,“你还活在世上,我很开心”

“其实,那时候,我以为我真的死了,可是后面,被南蔓国的巫医花了半年的时间救活,作为代价,我成了他们手中的一把刀,替他们去了边塞屠了一座又一座城。直到这一次,他们想利用我来协助沈倾杀了你”她的目光冰冷如月,沉寂了丝杀意。最后,端起酒杯,遮挡住了唇角那抹嘲讽

“可是,他们似乎忘记了,我从生下来,就是紫槿王朝的人…这把刀,只能你来握。”

南蔓国的人低估了,上官伊舞对紫槿轩的情,那十年如一日的,跨过了生与死的爱。

“你受了很多苦。”他将目光掩下去,紫眸沉沉,不知喜悲。语气中,却是心疼与愧疚。

看得透那抹情绪,上官伊舞第一次笑得很温柔,她伸手拉紧他搭在桌上的手“还能见到你,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比起那些苦难,对他的思念,才更折磨。

紫槿轩没有甩开那支手,只是目光低沉了些。

她还是一样的。

如同曾经陪他走过的那三年,隐忍伤痛,翻滚着爱意。

可他再也不能许她后位了。如同三年前一样,他当她是生命中重要的人,是彼此信任的亲朋,也是无惧生死的挚友。

如果没有遇到夏七夕,上官伊舞,或许会是他的帝后人选。

但,认识夏七夕以后,他冷心冷情的世界有了一片翻天覆地的变化。

帝后之位,已经不只是一个凤倾天下的位置,而是,象征着他紫槿轩,真正的妻。

如果是帝后之位,伊舞或许更合适,但他的妻子,生生世世,只能是夏七夕。

“伊舞,你是我很重要的人,我不想伤害到你”

听到他的声音,上官伊舞心内大半也清楚了,方才问他的那个问题,答案是什么。

其实早该清楚答案的。

她看得清清楚楚,他给夏七夕的,是从未给过旁人的东西。比如,她从未见他笑的那样明媚过。更未曾见他在一众臣民百姓面前,顾不得身份如何尊贵,一把将夏七夕拥进怀里,似乎不可分割,他一惯是沉稳,冷清得很。却能那样放肆又温和的娇宠夏七夕。

这些东西,她只是到了今天才去承认罢了。

……

两人默契的沉默,却未见到紫宸殿外,那抹悄然转身的紫色身影。

夜半将至,那轮新月,藏进了云层。

那石桌上的酒水换了一盏又一盏。

估摸着,也醉得差不多了。

只见紫槿轩手撑着头,眼中有些迷蒙。

上官伊舞摇了摇头,定了定视线,道“阿轩,你有心事?”

撑着头的人抬起了眼,薄唇抿了抿:“不过庸人自扰罢了”

他摇摇头,轻微叹息。

……

那日,在沈倾的血藤上,看到紫槿夜的回忆。

是他出兵的前一晚。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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