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知道后悔了?(3300字)
阳城中没有秘密,很快的,长公主清晨带着卫兵在校场锻炼,被小姑子撞见这些男人个个光着膀子的消息传遍了帝都上层。
得知这一消息的林兰笑得乐不可支
林兰:哈哈哈!林清馨这是忍不住了?自家驸马胖得像头猪,别说圆房,看着他那身肥肉都恶心吧!瞧瞧,她终于对自个儿的侍卫下手了?
承袭前朝,大靖女子的地位不低,寡居的公主把身边人养做情人的也不稀奇,故而林兰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度她的这位姐姐。
她的侍女在旁边轻声提醒
路人甲:可是,驸马也在校场上跟着一块晨练……
话未说完便被林兰横了一眼,怪她多话。
侍女不敢吱声了。
林兰冷哼一声
林兰:就顾承宇那个猪样子,还想减成玉面郎君不成?痴心妄想。
知道这位公主脾气不好,侍女不敢接话,只小心问道
路人甲:公主,那……贵妃娘娘递来的赏菊宴帖,您去不去?
林兰:去!怎么不去,当然要去!
林兰慵懒卧榻,揽了揽髻上的凤蝶鎏金簪,眯眼笑道
林兰:这可是专为我那皇姐准备的,也让我一块去教教她,正经的皇家公主该是什么样的,别成天有事没事和一帮身份低微的男人混在一块。
那边林兰大言不惭地说要教林清馨规矩礼仪,这边林清馨望着王柔惠送来的帖子发呆。
梅江把帖子送到后还没走,见她表情不对,便试探着问
梅江:长公主可是有何难处?
林清馨:没有
林清馨摇了摇头,如实道
林清馨:只是我是第一次参加全是女眷的聚会,不知道她们都喜欢干什么?
梅江笑起来。他不笑还好,一笑就是一脸包子样的褶子,显出他年纪很大
梅江:无非就是曲水流觞,品酒论诗,投壶行宴,聊聊女人家的事情。贵妃娘娘此举,便是想让公主早些融入京中贵妇圈子,日后多多走动,也办些宴会之类,方才不觉日子无聊啊。
听到最后,站在一旁的顾承宇仔细看了一眼梅江,他感觉到这个老内侍话中有话,似乎在向他们提醒什么。
林清馨颌首
林清馨:多谢梅常侍告知。
梅江拱拱手准备告辞,不过走前他似乎又想起什么来,笑眯眯地回头道
梅江:若觉京中无趣,先皇封给殿下的食邑不是在太原府附近么,去那儿走走看看,这日子也就慢慢消磨掉了,习惯了便不觉无聊。
顾承宇:(哦?太原府?)
顾承宇不动声色问道
顾承宇:敢问梅常侍此言,是谁的意思?
梅江:老奴随口一说,殿下听听便罢。
梅江深深埋首行了个礼,告辞离去。
林清馨沉默片刻,忽然
林清馨:太原府有什么?”
顾承宇:那只有殿下去看看才知道了。
顾承宇望着梅江的背影,陷入思虑。
他记得这老宫人以前是跟着安元帝的,当年嘉峪关大捷,北狄王被林清馨斩于刀下,安元帝赐她食邑万户,地点却在太原,这一点的确古怪。
不过这件事只能先记在心里,以后再说。
因为以现下情况,林清馨肯定出不了阳城。
且不说皇帝对她的戒心尚在,最近他听闻林昭最近打算实习税法改制,要将许多杂税合并为一,触及各层利益,当下正值敏感时期,他不可能放林清馨这么一个大杀器离开。
这一点林清馨也很清楚,故而她没有再问。
顾承宇: 这个什么赏菊宴,殿下要去吗?
顾承宇捏着王柔惠送来的帖子,左看右看,一副很嫌弃的样子
顾承宇:一群长舌妇聚在一起叽叽喳喳,还想把你变得同她们一样,真是……
顾承宇:(亏林昭想得出来,什么馊主意。)
林清馨:要去。婚礼事宜都是端贵妃一手操办,她帮我不少。
闻言,驸马爷一脸古怪地望向自家公主殿下,他很想说王柔惠那是为了靠你博个好名声,我以后上位当皇后坐铺垫,你们各取所需谁也不欠谁。
不过看他家公主坚定的目光,还有感谢的神情,他便把欲言又止的那些话全部吞了回去。
顾承宇:(算了,她看见表面的结果就好,背后那些不可告人的阴暗心思,不要说出来让她糟心。 )
顾承玥今日着实过得很狼狈。她的一声尖叫惊吓到了大半个公主府的侍卫,还被宫里来的梅常侍撞见,虽然后来哥哥向她解释了这是晨练,长公主还屈尊郑重向她道歉,可是她回家的时候依然觉得十分丢脸。
更丢脸的是,她夜晚梦中竟然梦到了那小麦色的、滚着汗珠的、有胸肌有腹肌的男人上身……真是难以启齿的丢脸。
难道、难道真是年纪渐大,思、思、chun了么?
五日后淑贵妃在宫中办的赏菊宴,邀请了诸多的京中贵妇和待嫁小姐,明月公主等几个公主会来,最重要的是定国长公主受邀出席。
以顾承玥的身份本来是没有资格参加这等聚会,可是谁让她嫂子是长公主,而顾夫人又巴望着她在那些贵妇人面前多露面,好有机会嫁出去。
故而纵使顾承玥不晚词不乐意,也不得不坐上了公主府的马车。
林清馨今天的打扮很好看。一身紫色绣金花蝶的女式胡服,发髻高束,只插一钗一簪,眉梢飞扬,额心一点朱红,既英气勃勃,又不失女人味道,十分适合她。
早早抵达公主府的顾承玥知道,本来林清馨那两位负责衣装的侍女打算按照京城流行的大花裙、堆云髻给她打扮,是她哥哥制止并且亲自操刀,一手为林清馨安排了这身装扮,额心的朱红还是他亲自点上去的。
顾承玥还记得自己这位皇嫂望着镜子中的自己,十分惊奇的样子
林清馨:你的手艺和我外祖母一样好呢。
林清馨的外祖母,那就是何夫人了,她出嫁时的打扮便是这位老夫人亲自来的,何夫人的确十分了解如何突出自己外孙女的优点。
顾承宇:( 这……算是称赞?)
她哥哥嘿嘿一笑
顾承宇:好说,好说。
林清馨: 你从哪里学来的?
她的皇嫂十分好奇地问,真的是纯然的好奇,并无其他意思。
不过顾承玥却发现自己哥哥脸上闪过的一丝尴尬,他摸摸鼻子,含糊道
顾承玥:在阳城待了那么久,看过的女人那么多,看也看会了。
她皇嫂不疑有他,顾承玥却在心里哼了一声,没戳破。
十多年前的顾家二郎还是玉面潘安模样,风流倜傥,吟得一手好词,乃是秦楼楚馆常客。她当时还小,也听奶娘说过,好些花魁对他暗许芳心。
故而,这些女儿家的脂粉玩意他最清楚,没想到如今手艺还没落下。
似是瞥见自己妹妹不屑又鄙夷的眼神,顾承宇又心虚又紧张,悄悄背过公主殿下,对着妹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顾承玥冷笑,以口型无声对他说
顾承玥:现在知道后悔了?
顾承玥:(早干嘛去了?)
顾承宇还不放心,送二人上马车的时候还拽住顾承玥,特意在她耳边叮嘱
顾承宇:别和殿下说我以前的事情!
顾承玥嗤了一声
顾承玥:不说就不说。不过你那些事迹,我不说,她就不知道了?
顾承宇怔了一怔。她……当然应该知道,赐婚前即使她不查,她的下属会不查?
顾承宇:(她只是……不在乎吧?)
这个认知令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刚刚为她点朱砂时的满心喜悦和得意也随之消散无踪。
顾承宇不清楚她究竟在乎些什么。
拿今日的宴会来说,她知道淑贵妃的意图,却是一副无可无不可的态度,可见她根本不在意,也不认为王柔惠能成功。
顾承宇:(她不是寻常女子,她心智坚定,谁能改变?)
顾承宇深深望着马车,仿佛在透过车厢望见马车众人。
此时,他妹妹也已钻入马车,林清馨朝他挥手,见他愣神,便伸手捏了捏他,淡笑道她要走了,神色自若,没有半点首次赴宴的慌张。
唯有顾承宇驻足在府门前,神思不属。
阳城的布局以朱雀大街为界,分东西两侧,而皇宫位居北端正中央,皇宫外是中央衙署区,三省六部的官员办公皆在此处。
公主府的马车走过朱雀长街,恰与从衙署出来的一辆马车迎面碰上,而因为建制原因,公主府的马车宽度较大,如果它不让路,林清馨的车不好通过。
按照尊卑规则,这辆车是该为林清馨的马车让路的。
只是当车夫沉声报出“此乃定国长公主府邸车马”的时候,对面的人非但不让开,倒掀了帘子,露出车主那一张光洁如玉、俊美无匹的脸来。
顾承玥透过车帘望见那人,呼吸一窒。
顾承玥:(是王翰飞。)
王翰飞:车内可是长公主?莫非要去宫中赴宴?哦,忘了,微臣该下车给殿下行礼才是。
王翰飞淡淡问,没有一贯的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他的神色十分疏离,眼神冷漠,好像和林清馨有仇一样。
连爱慕王翰飞的顾承玥也看不懂了,因为他此举实在过分。
顾承玥:(要行礼就快行礼,却又坐在马车上不动,堵在路中央不让人通过,是想要怎样?)
一时间,她忽然想到那个王翰飞和自己皇嫂曾有口头婚约的传言。
林清馨:( 莫非……他是故意的?)
顾承玥偷偷侧头打量林清馨,却没从她的面部看出任何端倪,林清馨十分自然地说
林清馨:不必多礼,烦请王主簿的车让让路。
林清馨:李阳,走了。
她这句话是对车夫说的,驾车者也是她的卫兵之一。
王翰飞望着公主府绝尘而去的马车,用力攥紧拳头,心中说不出的懊恼失落。
他刚刚,怎么就和她赌上气了呢?
王翰飞:(只是想今日幸运,能见她一面,怎么自己说出口的话,非但不得体,还尽是埋怨的口气?就算嫉妒她宠爱顾承宇那小子,也、也不该表现出来的啊。)
王翰飞后悔不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