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醋
韩风枫:怎么回事?
韩风枫刚一发问,便见赵大公子手舞足蹈地朝自己跑来
赵逸泽:我成功啦,我成功啦哈哈哈!
看来是真高兴,一点都不结巴了。
赵岩:什么成功了?
心情不好的赵岩在一旁凉凉道
赵大郎好厉害,做出什么东西能把房子炸了啊?
赵逸泽兴奋道
赵逸泽:就是……
顾承宇:就是他炼什么玩意的时候……咳咳……突然炉子炸了,好在人都没事!
顾承宇突然抢过话头,虽然还咳着,却起身朝赵岩的方向走来,笑眯眯地拍拍他的肩
顾承宇:赵三,今天当值呢?看见这里有谁了么?
赵岩十分嫌弃地侧过身子避开顾承宇的肥猪蹄,他当然知道顾承宇说的是谁,长公主在此,他自然应当先行礼。
虽然他觉得这个女人无情得可恨,可是也承认她很有本事,不管怎样,给她行个礼,赵岩还是心甘情愿的。
可是不知怎么搞的,他本来要躲过顾承宇然后给林清馨行礼的,顾承宇却又贴了过来,赵岩再退,然后脚下绊倒一块石头,他身形一晃,双手下意识胡乱抓住身边某样东西。
“扑通”一下。
齐齐落水。
林清馨站了起来,明亮的眸子朝顾承宇的方向望去。
顾承宇: 无事,湖边上的水极浅。
顾承宇双手撑起半倒下身体,在水中箕踞而坐,笑呵呵道。比起他落水也高高兴兴的模样,赵岩则是黑着一张脸爬起来,觉得自己倒霉透了。
他没注意到,在自己起身的一瞬间,他心目中的死胖子伸出右手食指,悄然在唇间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林清馨看见了,赵逸泽看见了,韩风枫也看见了,可是三人之中,唯独他不知道这个手势代表什么意思。
他抿了抿唇,没有吱声。
很显然,赵岩是这里唯一的外人。
赵逸泽此次捣鼓出来的玩意,一定是不能随便让人知道的。
由于邕国公府时不时出现这种事故,此次也依然没有伤到人,故而不了了之,赵岩怀着郁闷的心情换了身衣服离开。
韩风枫却在当值时间结束后,寻了条小路,悄悄独自溜回了英国公府。
璇玑楼是邕国公长女赵钰嫁人前所住,自她远嫁后就空了出来,这么些年以来都被赵逸泽挪作研究之用,毁坏数次,单国公府中的人都已经习惯了。
赵逸泽住的另有院落,韩风枫溜进来之后不需要人引路,熟门熟路自己摸到了赵逸泽的致知院。
三人都在书房。
书房的桌上放着一个用纸壳做成的小球,外头还连着一根绳子。
韩风枫:这是什么?
韩风枫好奇地问,心知八成这小球就是璇玑楼此次爆炸的元凶了。
赵逸泽依然处于兴奋状态
赵逸泽:我正在想呢,是叫它火毬好听,还是叫火蒺藜霸气?
眼看韩风枫要去碰那小球,顾承宇冷不丁吼了一嗓子
顾承宇:里头是火药,小心爆炸!
韩风枫:(火药?!)
韩风枫吓得手一哆嗦,连忙收了回来,惊魂未定地望着屋内三人,一脸茫然无措。
望着这个日日在校场刻苦训练的好学生的呆滞神情,林清馨好心解释
林清馨:放心,它没有点燃引线便不会爆炸。
意识到自己被耍的韩风枫对顾承宇怒目而视,碍于林清馨在场他又不敢对顾承宇怎样,只有盯着桌上那玩意咋舌
韩风枫:乖乖,这玩意点燃就能炸毁一座璇玑楼?
赵逸泽:不,那需要十余颗。
赵逸泽估计道。
璇玑楼的爆炸,便是因为试验中不慎点燃了十来颗火蒺藜的引线,幸而林清馨眼疾手快将两人拎了出来,不然如今境况如何犹未可知。
顾承宇也没有想到,这一次还真让赵大公子捣鼓出了一件利器。他昨日晚上接到赵逸泽的帖子,邀他今日上门讨论一件东西,恰逢林清馨休沐,想着好友的璇玑楼中有不少有趣的机关玩意,想在她面前讨个好,便诱惑着她一起来了。
没曾想遇上了爆炸。
真是好险。
火蒺藜呈球状,内含火药、铁蒺藜和六首铁刃,点燃引线后以臂力抛出,火药爆炸后可点燃周边事物,用以火攻和惊扰敌军都不错,也有一定的杀伤力。
韩风枫:啧啧,这么好的东西,确实不能让赵岩那小子知道,不然不是便宜了惠荣侯?
韩风枫想起顾承宇支走赵岩的举动,摸着下巴连连点头。
顾承宇:不,是便宜了上头那位
顾承宇的手朝上一指,低眸敛眉,淡淡道了一句
顾承宇:他如何防着我们殿下,我便如何防着他。
韩风枫嘿嘿直笑
韩风枫:我们殿下?这称呼还是不够亲密啊,你平日在家都怎么叫长公主的?
顾承宇:( ……就叫“殿下”。)
顾承宇冒然被他点中痛处,很不舒服,不想告诉他事实,便挑眉一笑
顾承宇:韩三公子莫不是校场跑圈还不够多?
韩风枫:(……娘的,拿长公主压他,顾小白你好意思么?)
韩风枫愤愤然。
他没注意到对面的驸马爷说这话时,一直忍不住拿眼偷瞥身边林清馨的反应,可惜的是她并未听他们无聊的对话,手里拿着那个纸做的小球专心致志地琢磨。
林清馨:它的结构精巧,可惜外壳是纸做的,火药防潮防水性能本来就差,纸壳一旦受潮,连带内里受损,很可能整个火蒺藜就报废了。就这一点上还需要改进
她纯粹站在战争实用的角度考虑这件东西的可推广性
林清馨:骑皆可用此物,攻守城、突袭、打围等等时候都可用此惊吓敌人、打击士气,甚至焚烧一座城池也不在话下,但火药不能就地制作,所需补给太大,十分考验后勤。
赵逸泽愣愣地看着她,突然间,他猛地伸手,一把从她手里夺过他的宝贝
赵逸泽:殿下,我、我没想拿它用于战场,就是、就是凭兴趣做出来的一个、一个玩意而已。
他急得鼻尖直冒汗。一想到这东西将造成无数座璇玑楼的爆炸,整个人从兴奋的状态中冷静下来后,开始止不住后怕。
赵家大公子,其实是个十分心软的人。
看他死死将火蒺藜护在怀里,宁死不肯给人的紧张模样,林清馨怔了怔,恍惚看见了幼时的何磊峤。何磊峤也是从小就很心软的一个人,连看杀鸡都怕,更不肯跟着何远博学武。
她还为此嘲笑过他,堂堂男子汉,胆子那样小。
其实是她忘了,不是每个人都像她一样经历过残酷的乱世,故而这一世从小便能习惯战场、杀戮和满手血腥。
那时候的何磊峤还是个孩子,就像赵逸泽现在看她的眼神一样,清澈、天真,却又带着懵懂与惶恐。
林清馨不由朝他笑了笑
林清馨:不想让它用于战场,就别让任何人知道,包括最亲密的人也不可以。
赵逸泽紧紧皱了眉,似乎在思考什么,最后十分坚定地点了点头
赵逸泽:你们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绝对不可以说出去!
他较真的样子又让林清馨想到了死活要学文的何磊峤,忍不住抬手想摸摸他的脑袋,承诺一句
林清馨:我保证。
可是手刚刚伸到半中央,顾承宇的两只大胖蹄子猛地攥住她的手,声音变调,连面容都扭曲起来
顾承宇:殿下你干什么?男人的头不能随便摸!
除了我的。
林清馨眨了眨眼,有些茫然
林清馨:我觉得他挺可爱的,有点像何磊峤小时候……
赵逸泽:(我可爱?)
纯良害羞的赵大公子腾地红了耳朵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刚刚差点就被长公主调/戏了。
顾承宇:可爱什么可爱,从头到脚他就是根木头,哪里和可爱沾边?
顾承宇:(重点是哪里有我可爱。)
发现自家公主殿下似乎没有什么男女大防意识,又想想她过去成日和一大帮男人混在一块,没有这种观念也实属正常。
但是他还是觉得十分憋屈。
尤其是她明天还要接着去操练南衙十六卫那帮小混蛋。
越想越不高兴的顾承宇攥住她的手往外走,边走边叫道
顾承宇:回了回了!打道回府!东西也看了,这里没什么好待的,二位再见!
长公主表示不知道驸马怎么回事,突然闹着要回家。
那就回家好了。
注视着很不搭调的这对夫妻的背影,韩风枫摸了摸下巴,又嘿嘿笑起
韩风枫:羡之翻脸……真是百年难得一见哦?
大概是表兄妹间也有心灵感应,林清馨刚刚触“人”生情,想起小时候的何磊峤,回家的时候便在公主府前看见了何府停着的马车。
顾承宇:我猜是那件事,殿下觉得呢?
顾承宇十分高深莫测地轻轻在她耳边说了这么一句,可是下一秒却不得不努力扭着大屁股自己下马车。他回身企图十分君子地接她下车,谁知她不解其意,只顺手捏了他胖乎乎的胳膊一把,然后自己轻松地跳了下来。
顾承宇有点郁卒。但不论如何,他还是笑容满面地跟着林清馨一道迎了何磊峤入府。
初冬的黄昏,公主府的庭院中有凋谢的树朝天伸着光秃秃的枝干,斜阳将它的影子投射在地,系着披风的何磊峤随他们夫妻二人走过庭院时,脚步忽然在枯枝交错的阴影中停下,缓缓道
何磊峤:馨儿,我已递了请求外放的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