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是什么?见不得光,没有名分,没有地位,也没有自由。

崇暝草在鲜血的浇灌下长势很好,迟眠却没有了食欲,也不爱笑,一天天衰弱下去,闲下来就看着那些崇暝草发呆,仿佛那是她活下去唯的念想。

每月初一十五都会有仙童摘取一定数量的崇暝草,不露声色地送到许辰家中。她盯着仙童离开的身影,眼中含着艳羡的光。

褚炎就看着这样的她,他记得从前迟眠是很爱唱歌的,她喜欢坐在昭和殿的琉璃金顶上,嗓音泠泠,能把一支感伤的曲子都唱出缠绵的味道来。

“冰雪初消,一汀烟草。姹紫嫣红归时好,岁月忽已老。”

而褚炎就笑她:“你我都是长生的命格,哪里会有什么忽已老。 ”

迟眠笑吟吟地凑上来反驳:“你总这么认真做什么,唱歌不就是图个有趣儿。

可现在他真的觉得她的眼神已经迟暮,她本就道行尚浅,再这样伤心伤肺,恐怕还不如许辰活得长久。

褚炎吩咐人熬了药给她喝,迟眠铁了心寻死,他便端着碗硬生生掰开她的嘴巴灌进去。苦涩的药汁呛得她眼泪直流,她一边咳嗽一边瞪着褚炎,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别想轻易死了。”他将碗丢开,手指擦去她唇边的药渍,你就耗吧,与本座憎恶纠缠,等许辰死了就能解脱。许辰活得越久,你就越要忍受这份折磨,直到你说不必了,让他死吧,本座就还你自由。”

迟眠气得浑身颤抖又不敢忤逆他,咬着牙回了一句“谢帝君恩德”。她缩到墙角,抱着膝盖把头埋到怀里,良久低声嘟囔了一句。

褚炎微微一怔,眼神逐渐黯然,上 前几步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沉默着拂袖而去。

他听见她说:“阿炎,你以前从不这样对我。”

从很久之前她就再也不肯唤他的名字,每天‘ 帝君帝君’地叫着,疏离冷漠。

这句话让褚炎心软,允准了下一次与迟眠一起去给许辰送崇暝草。

下界正好逢上人界的赶集,摩肩接踵人山人海。褚炎看着不远处有一对夫妻挽着手在小摊前挑选廉价的花瓶,衣着陈旧,脸上的笑却暖意融融。褚炎在那卖花瓶的小摊前停下来,尊贵的帝君有时候也犯孩子一样的傻气,想如那对恩爱的夫妇一样与迟眠一起并肩携手,看一看这俗世的热闹。

可她的全副心思都在去见许辰上,走得又快又急,褚炎还没开口就见她的身影走远了,一副他 再如何也漠不关心的姿态。

褚炎的心沉下去,耳边人声鼎沸,却仍觉得孤独。

他们推门而入时,许辰还在沉睡。吃了一段时间的崇暝草,他的脸上有了血色,迟眠第一眼看他就落下泪来。

她见到了朝思暮想的身影,倒显得褚炎像个外人。他想走近一点儿,可迟眠一脸戒备地挡在前面,仿佛他一碰许辰就会灰飞烟灭。

褚炎愈发不悦,执意抬起手去抓许辰的胳膊,却发现手掌传来刺痛。

迟眠拔下发上的簪子狠狠扎穿他的手心,她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别伤害他!”

血滴滴答答流下来,褚炎有些惊诧地看着迟眠。这段时间她的精神被折磨得几乎崩溃,她这样恨他怕他,方才在昭和殿那么谨小慎微,在许辰的事上却一点儿也沉不住气。

许辰直到他们离开也没有醒来,炎冷冷地道:“不打个招呼?”

迟眠依旧握着那根带血的发簪,语气里带着颓唐的绝望:“以我现在的境况,不能再来打扰他的人生。”

褚炎不太懂,战神出身的他只知道喜欢的东西就要尽全力得到,而情之一字他参不透,只觉得这样的迟眠让他愤怒,也让他心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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