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狸猫换太子
原念柳被给过封口费的喜娘搀着，跨火盆，拜长辈。坐在喜轿的一路上，她听到的议论和怀疑从未停止过。
“新娘子也太惨了一点，王爷全程就没露过脸，难不成想着没拜过堂就不算成亲，想退婚不成？”
“退婚？倒也不是不可能，不是说王爷相貌英俊非凡，就连戏文里的四大美男都要暂避三舍吗？像他这样的，应该不会随意就娶一个普普通通的相门女子吧？”
“普普通通？你怕是在说笑，相府可是名门世家，这个原念柳是嫡女，到时候还不知道有多少好处呢，王爷也不傻，白松上来的便宜会不要？”
“可我听说原念柳相貌平平，哪里能配得上王爷啊？”
“配不配得上用你说，人家皇上说配得上那就是配得上。”
“......”
原念柳独自一人拜完了堂，她被红盖头遮住的脸上充满了无奈与失望，这段没有人叫好的姻亲应该会在时间的流逝下被人们淡忘吧。
她坐进了婚房，自己揭开了盖头，她不想听从喜娘的指示，要让新郎揭盖，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王爷不会回来。现实也没有骗她，她独自一人坐了一整个晚上直至睡去，王爷也没有来。
第二天将她叫起的，是自己的陪嫁丫鬟素玉。
“小姐快醒醒，老爷带着姨娘她们来了！”
“什么？”原念柳一身凤冠霞帔还没卸下，脖子也因为睡姿不佳而一动就开始酸疼，她勉强坐直。
素玉手忙脚乱地给她拆头上的凤冠，那凤冠是纯金打造，每一件小的坠饰都有不同的插法，所有的层层叠叠在一起才是一个完美的凤冠。
素玉好不容易拆完了几乎所有的饰品，外面就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但好像，只有一个人。
“我的好姐姐，我来看你了！”原怜怜尖细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她直接闯进了房间，房门口的侍卫被管家挥退。他只以为是人家的家务事，自己不好多管。
原念柳心下有些惧怕自己这个妹妹，原怜怜自小便受到父母的疼爱，平时嚣张跋扈惯了，原丞相发现这点的时候已经晚了，也管不了她。所以原念柳为了不让父亲难堪，自觉远离原怜怜，也不愿意和她多来往。
她坐直了身子，想显出自己的王妃的体态，眼神丝毫不避地看着原怜怜。
“妹妹急匆匆地上门不知所谓何事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俩真的姐妹情深呢！”原念柳轻笑了一声，眼里尽显讽刺。
现在再怎么说自己也是王妃，虽然连王爷的面都没见到，但怎么也比一个小小庶女的地位不知高了多少，她是完全不怵的。
原怜怜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但转瞬就似是想起了什么，笑了起来。
“姐姐以为自己是王妃吗？连王爷面都没见过，你哪里有什么脸摆架子？”
“我自然是王妃，倒是你，位分比我低了不知多少，却也敢在我面前放肆，连行个礼都不会，你那个狐狸精娘就是这么教你的？”原念柳看不得原怜怜的趾高气昂。
原怜怜脸色更加难看了，她平生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说自己没教养。虽然在家放肆了些，但在外人眼里她从来没有表现过任何不妥，完全就是名门大家闺秀该有的样子。她也更讨厌别人说自己的母亲，母亲在养她的时候有多么不容易她是知道的，到处受人非议，直到弟弟出生才稍微缓和。她不允许，不允许有人这么说她。
没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与世无争的人，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原怜怜心下气愤，攥紧了手中的金钗，这是母亲让她给原念柳送的礼物。
那金钗上雕着凤凰的样式，一看就是经过精雕细琢的，凤凰栩栩如生，簪子也十分尖锐，这是更加方便别入头上，而且这个设计在取下的时候不会伤害头发。
原怜怜本就不想给她，想私藏着，随便从自己的饰品里面挑一件应付应付就好了。但母亲似乎是看出来她的想法，硬要她交给原念柳，显得她这个姨娘大气。
原怜怜咬着嘴唇，嘴唇硬生生被咬的泛白她都无知无觉，“过了今天，你就什么都不是了！”
“你什么意思？”原念柳心下一惊，完全搞不懂原怜怜的话里的意思，但只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事。
“呵，告诉你也无妨，反正总要知道的。我母亲提议让我代替你嫁给王爷，正好王爷不在，也没见过你的相貌。等到王爷回来了，我再吹吹枕边风，这种事也就过去了，你么...就去尼姑庵里清修好了。”原怜怜说着，不自觉地笑了起来，沉浸在了自己畅想的美好未来里。
“不可能，父亲不会同意你们这么做的！”原念柳几乎是咆哮着出声。
她不相信，不相信父亲会这么狠心地对待自己，不相信父亲会被李姨娘迷惑干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
“他当然会同意，官场多危险啊，为了保护你不让你参与纷争，当然要让我来换你啦！”
原怜怜的话里说的是对自己很不利，但语气里全是得意。就算这件事被戳破，王爷也不敢拿他们怎么样，毕竟是丞相，对自己还有大用。
再加上万一王爷真的喜欢原怜怜，那就更不可能再去管这件事，那自己算什么？供他们完成目的的棋子？
原念柳不服气，狠狠地瞪着原怜怜，心里对自己的父亲失望透顶，想着他们的所作所为都觉得恶心。
“老爷肯定不会这么对小姐的，你别在这挑拨离间！”素玉听不下去了，就连她都觉得这种事情很不可理喻，她冲出来挡在原念柳身前，生怕原怜怜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原怜怜像是笃定自己会当上王妃一样，慢慢地朝原念柳走过来，充满笑意地看着她，但那在原念柳眼里，只有阴冷和讽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