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她才刚来,就要被送去和亲?
诺北安国皇宫月亮宫内,
三公主殿下的寝宫、
年长侍女拿着毛掸子刚踏入大殿,三公主已经昏迷了两天,这个睡姿一直都没有变换,年长侍女脱口问了一声:
“公主殿下还没醒来吗?”
手中握着扫把在地面清扫的侍女瞄了床上的三公主一眼,
“还没呢,应该是受惊过度了,都昏迷了好几天”
拿着毛巾在擦拟桌凳的年轻侍女也忍不住搭上了话:“有这样的反应那也是极之正常的呢,在那些大国贵族的千金眼里那是个权高势重的皇帝,是块香喷喷的肥肉,但在我们这些底层弱国,被送过去和亲是会被玩弄践踏到丧命啊”年轻侍女语吻中透着几分感慨,虽没有经历过,但已经能想象出来。
另一位为公主整理衣物的年轻侍女也搭上了话:“可是不去的话也是会成为亡国公主啊,同样沦为奴隶,到时候也不见得会痛快一点”
几个女人细细碎碎的语声在池英耳边显得跟苍蝇一般扰扰嚷嚷,侍女们口中的话跟手中的活都没有停下来,当着昏迷未醒的公主在议论纷纷,
这些闲言杂语令池英心烦的皱了皱紧眉头,纷纷扰扰的噪音使她身体的知觉开始复苏,微微睁开眼睛,在失去焦距的朦胧光线印入眼中,池英反复几次睁眼又闭目,试图去获得清晰的视野。
又醒来了,
对了,又!为什么会想到又?刚才是不是做过梦?
直至她视野清晰地看到几个穿着侍女衣服的仆人,分布在殿中几个角落处忙着手上的差事,跟记忆中的某一处地方很像,看来她没做梦,刚才那番记忆也都是真的?随着那些记忆,尽管这个被送到另一个世界的事实难以接受,但她好像已经接受了?
『这是哪?』
身上的衣服也不是刚才那件裙子了,这几个侍女服的人又是搞得哪出戏?是在笑话这个落魄公主吗?
这一次,池英再醒过来的时候,不是在脏乱大街上,也不是在原来那个世界,而是已经在诺北安国皇宫宫殿内。
池英缓缓坐起身:“这是维柯蒂大陆?”
穿着侍女衣服的几位听到池英的声音,手上的活都连忙放下马上都往她那看去,见到三公主醒来,侍女们立刻慌慌张张地围了过来,
侍女们异口同声:“公主,您醒了?您身体还好吗?”
池英立刻干脆爽直回答:“不好”
从那么高的房顶摔下去,没摔傻就很不错了,怎么可能会好呢,脑袋还是一阵阵被锥子凿打的烈痛。
“…”侍女们一愣,一副木若呆鸡的模样,一下不知道怎么去接上她的话。
大概是没想到她说话会这么直接,跟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胆小公主突然不一样,从原主记忆中池英已经能够判断出原主是个胆小懦弱的人。
虽然侍女们刚才在她这位“当事人”面前作了一番议论有点不太礼貌,但现在看到侍女们向自己投来的目光中隐隐浮现了担忧和惋惜,她们已经不再忌惮这位落魄公主的地位,也不再像以往那样对公主这种身份垂涎欲滴,余剩的只是一些怜惜,宛如看着一朵没有灵魂的孤花,未绽放就已凋零。
从她们表露的种种颜色,那应该也算是友军了!池英收起了想要追究侍女们对她无礼的欲望,沉声向她们重复问道:“这是维柯蒂大陆?”
侍女脸色难看,神目堪忧:“公主,是维柯蒂大陆啊,现在是特恩贝卢十二世,您别吓我们?”
听到池英的问题,一位侍女怕极她是摔到脑袋,都急得准备跑出去叫医生了,不过被池英及时拉住,脑里多了很多陌生的记忆,问侍女们这个问题只是为了确认自己脑中那些莫名的记忆是不是这个世界的信息。
这是维柯蒂大陆,那她脑中的记忆应该是原本活在这个世界的那一位吧?
“我是怎么来到皇宫的?”倒下后的事情她一无所知,所以才会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侍女们听到三公主的问题后面面相窥一直没发言,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有所隐违,这种态度令答案更显而易知。
池英凝眉一皱,然后又悠悠问道:“有什么不能说的吗?”她已经猜测到跟“她”的父亲有关。
池英这种无意急快转换的表情却让侍女们误以为她在郁闷却又无奈故作从容,就算有怨言也没有人会聆听,现在在侍女们心里她还是原主那个有苦不敢言的懦弱公主。
侍女们踌躇了一下,其中一位年长侍女难为情的率先开了口:“是陛下派去的骑士团将公主您带回来的”
侍女们知道那根本不叫带,而是捉!只是恰好碰上公主晕倒,才会为了让公主心里舒服点形容成带。
池英在民房的房顶晕倒后,诺北安国国王派去捉三公主的骑士团正好知道了三公主的行踪,就将昏厥过去的三公主带回了宫中,她这具身体的主人公正是这位三公主。
根据记忆这个身体的原主为了不被诺北安国王送去和亲而吓至逃跑了,可能逃跑时吓死了吧,池英是这么猜测的,而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被送到“她”身上,“她”的和亲对象就是第二大国的皇帝贾文修·娄彧·泰艾尼鲁。
池英心内暗说道,送去跟敌国皇帝和亲,还是诺北安国国王单方面的和亲,贾文修·娄彧·泰艾尼鲁根本没有同意,谁知道送过去会被怎样糟蹋,不吓死才怪呢。
这时,池英所在的宫殿外面响起了步伐齐声的“踏——踏”声,步伐声势浩大,来者士气跟要前去战场无异,是要去跟荒地利亚国抗争吗?
池英前面的几名侍女好像已经料到是什么事一样,自动撤到了一边像是为什么而做好准备,深深扣下头却又不发一声,但也掩不住怜惜和不安形成了更深的皱纹爬上她们的脸颊,虽然这种神色渐印在她们面容之中,但池英也感觉到这跟自己脱不了关系。
看来那些人不是去抗争,而是来找她!
果不其然,下一秒她所在的宫殿大门就被粗鲁而无情的推开,
“踏踏——”
“踏——”
一支衣着整齐而又气势庄严的骑士队迈着沉而有力的步伐跨入了大殿之中,神色严肃,不理这是不是女子的闺房,毫无情面地径直走到她身旁,仿若逮捕闯了弥天大祸的罪人。
带头的骑士团长冷漠无情的从口中吐出一句:“公主,国王要召见您”语吻苛刻,眸波中没有半点情感的涟漪,冰冷的脸色更似在警告着她务必放下抗拒去顺从命令。
用着最命令式的冷漠口吻吐着尊称的词,这种感觉就好比被人在温柔的施暴着啊,这让池英很不爽,但这个国王作为原主的父亲,她认为自己很有必要去见他一面,毕竟她占用了“她”的身体。
池英站起身下了床,侍女们看出她的意图,着急得马上齐声提醒:“公主,您这身上还是睡衣”
她们定是认为她忘记了自己身上还是睡衣,在她们还没把话说完的时候,池英就举起手掌打住她们的提醒,话语利索:“不需要更换”
“可是,公主您这样于皇室礼教不合啊”她们是在担心三公主这样会激怒国王,本来逃跑这件事就已经令国王感到不满,尚若三公主再这般,恐怕会招来斩首之祸。
这个世界很注重礼教,阶级更是胜于亲情。公主穿着睡衣去见国王肯定会被视为不敬,甚至在侮辱一国之主,池英当然知道这些,可她不像原来那个软柿子能任人搓捏,这些骑士的态度已经表现出国王对公主的态度,并非父亲和女儿。
这时池英眼眸添上了一抹锐利,嘴角勾勒了一弧嘲度,露出了轻松的笑脸:“骑士大人这样闯进来,不是也没打算给机会我换衣服吗”声气中却透露着强势,这看似随口回答侍女的话中更像在放话给骑士团。
池英知道他的名字叫劳克,她的地位在他之上,本可以用命令的口吻直呼他的名和他说话,但她却选择了以“骑士大人”这个称呼,暗喻他现在的所做所为已经跨越了一位公主。
几名侍女面对这样从所未见的三公主,不禁一脸浑噩,从公主幼时她们就开始服侍,三公主说话一直如幼儿般小声嘤嘤,直到长大了说话也是唯恐说错话那样小心细声,甚至不使点耳力都听不清。
宫中皆知三公主懦弱,除了服侍公主的几位侍女,久而生了感情将她认作善良,走出这个宫殿,其他人根本没将她当成公主看待,但现在变了个样,这还是众所认知的三公主吗?不禁疑虑。
“公主请慎行”侍女们还是再次提醒,可这次三公主没有回应她们的话。
侍女们不再多话,
劳克看向三公主的眼眸中突然有一丝错愕,他伸手放上胸膛之前,原本直挺的腰身弯成了90度行了个礼,没有说话,这就算还她一个礼?但她的胸口还是有堵气难咽。
池英走出月亮宫,身后还跟着一群跟尾狗,上一次原主违抗圣旨逃跑出宫,这一次这些跟尾狗无论如何也会紧盯着她。
在这一路上池英想来想去都想不出见到国王第一句话该怎么说,是称呼他为父亲?还是爸爸?不,这些她都好像叫不出口,还是要直接说:你好,我不是你的女儿?这种话说了他也只会以为她在逗他吧?
就在池英百思不解中,原来她已经凭着原主记忆踏进了国王所在的大宫殿,而这个大门就像充满魔力一般,将身后那些跟尾狗拦截在外,因为他们的目的达到了,只要将三公主带来这里。
三公主迈步进来,诺北安国王才缓缓抬起起眼,阴沉的面孔,
“你来了”
这样一句死沉得不带一丝人气的话,将她的神经在自己的幻想中拉了回来,池英的目光落在这个男人上,审视了一番。
坐在椅子上的中年男人,干净清爽的短发,却一副苍白无力的倦容,瞳仁也显得有些浑浊,如同这个国家一般衰微,池英估算了一下,身体原主今年十六岁,排行第三,前后有兄妹,而这个国王也不过四十岁,却苍发越显,看来这个国王当得也够劳苦的。
她颔首应声:“嗯”
国王见三公主徐步走进大殿之内,看到此时的三公主神色淡漠自若,他有点惊异,回来的三公主这次镇定得没丝毫惊慌,也没有哭哭啼啼,跟之前听到要去荒地利亚国和亲就吓得半死的软柿子截然相反,判若似两人。
他向她身上审视了一番,拧紧眉宇,显然是看到她的这身衣着,很是不悦:“你这身衣服,是成何体统?不知道是对本王不敬吗?”
池英对这位诺北安国的国王更多的是鄙夷,却还是露出了精致的笑容反问诺北安国王:“骑士们不发一声的闯入月亮宫,我是要在骑士团众位面前脱光衣服更衣吗?”她的内心已经没多大的忍耐,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够容忍自己在这跟他唠废话,但目前好不是直接跟他闹翻的好时机。
诺北安国王艰难的咽下了欲要指责之类的话,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指责三公主,而是要让她去和亲,虽然这枚握在手中的棋子意义不大,但有胜却无。
如果没有诺北安国王这种默许的态度,骑士团是不会敢有这么猖狂的举动,他们定是认为就算他们无礼了,三公主也不敢在国王面前说半句,不过池英知道就算说了,这个国王也不会对他们有什么惩戒,国王不会介意骑士团如何对这位公主,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目标,就是要将公主们送去和亲,试图以保全国家。
“你现在的态度没再有太大的抗拒,看来你已经想通了,荒地利亚国大批军队已经在交界,罗橡亚城已经被攻陷,诺北安国保不下来了,你去和亲吧,是生是死,看你自己造化”国王口中没有对子女的怜惜之情,也没有任何不舍,此刻的面容只是一层没有光泽的表皮,没有生机的话音。
企图送出一件不值钱的物品试看能否换回他想要的权力地位。
从诺北安国国王的表情池英能看出来,国王对和亲成功与否也不会抱有很大期望,相信他也知道小国的公主是不值钱的东西,人家又怎么可能视若珍宝,计划一旦失败,被送过去的人也是被无情糟蹋或死路一条。
听到国王的话后池英不禁咧嘴一笑,这个看着四十来岁的老人家老昏头了吧,竟然对她说”出是生是死看你造化”这样的话,池英内心那层想法已经掩盖不住要涌现出来,她满脸鄙夷地看着这个中年男人,
“是生是死看你造化,这种话还是留给你自己吧”
国王以为她是无法接受这样的命运才会这样无礼反驳他的话,竟还语重心长的对她说道:“这就是诞生在皇室的命运”
“呵呵,我说不呢?”
池英没有否认自己不是他的女儿,她认为说了国王也不会信,肯定以为是不想和亲才编出来的鬼话。
看着自己这个一直懦弱无能的女儿突然说出这番狂妄的话,国王仿若听到天大的笑话一般,轻弯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不以为意的可笑模样,
“你没有反抗的余地,除非你能杀光这宫里的侍卫和骑士,否则他们会为了一丝希望,不会对捉拿你有一点手下留情,不仅是你,这里所有的公主都会被送过去”小国的公主们都是不会武术和魔法的,所以国王知道这点是没人能反抗。
这就是侍女们刚才为什么会有怜惜和同情的反应,在这个世界,一个弱国的公主不如一个大国的伯爵千金更有势力,
除非是被大神官庇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