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荣篇（三十一）

暗秽神色黯淡，送出去的簪子还尴尬的留在手上，本以为可可就算生气，也会收下自己的礼物，可是现在，却成了自己一厢情愿。

“…”

“我…我的意思是，我现在还不知道以后是什么情况，阿荣也好，你也罢，都是在为我而操心，这么一想，我似乎是打扰了太多人平静的生活…包括，那些女孩儿。”

暗秽没有说话，收起簪子便出去了，没有留下任何的情感，可可的话在他心里也成了拒绝他的理由。

他不想让可可去看那些女孩儿，他觉得这一切并不是可可的错，所以，她无需为此感到愧疚。

可可也能感受到暗秽离开时的落寞，自己终究还是没能放下过去。那些为她牺牲的人，不知为何没有一个变成吸血鬼族，勤娘也是，以暗秽的意思，似乎都选择了轮回转世，或许他们心里，曾经也真正喜欢过暗秽。

可可有些难过，拿出守在衣服里的簪子，剔透的琉璃木虽不如真的琉璃晶莹，却也干净明亮，那只小狐狸雕的也确实憨态可掬。

“阿荣，或许琉璃木终究不是真的琉璃，这也不是我心中的琉璃簪…”

她拿着簪子，去找百荣，晏阳告诉她，百荣已经决定将自己闭关起来，为的是想清楚自己的内心，究竟如何选择。

“我知道了，今天我会和他说清楚，我不会再让他为难了。”

晏阳看着可可的眼神多了几分坚定，虽然不知道可可想做什么，但是她知道，这一次，他们俩的谈话，一定会让百荣解开心结。

“阿荣…”推开门，百荣睡在桌前，但是可可知道他没有睡，或许早就听见了她在门外和晏阳所说的话，于是才选择假装没听到。

“阿荣，我知道你没睡…”

“我也知道…你来这里，是想让我回去吧？”

把荣被揭穿了，索性也不再装下去。

“可可，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对你好…那天，我和平时一样去给我娘买药，手上的钱已经快要见底了，我甚至有了是要我娘还是要活下去的欲望…”

“然后路过了方圆阁，你现在阁楼上，对所有过往的人说，只要是年轻男子，能取悦你的，便不愁来生。”

“我当时看着你，一张挂着婴儿肥的小脸蛋，眼神却空洞的很，你站在上面，笑的很漂亮，也很难受。”

“可我当时就我娘要紧，所以为了你的那句来生不愁，就鬼迷心窍地去了，一进去才发现，个个都是比惨大会，那个说自己父亲年迈的无力工作的，其实是一个腰缠万贯的世家，那个说自己上学没有补贴，苦心求学却无法可依的，其实是拿着就学金肆意挥霍的普通家庭，我当时就想…没有希望了，还是赶紧去买药吧…”

“然后…你穿过那些满嘴谎言的人，拉住我，问我，你叫什么名字，想读书还是想救人？”

“想救人，我说。然后你就留下我了，现在想想，以你的能力，看穿谁真谁假，简单的很。”

“阿荣…我当时……不是可怜你，我只是看到当时的你，心有不甘，我能感觉到你对未来的执着，却即将妥协的无奈…”

“可可，谢谢你，我娘能活到现在，我的学业能继续，都是因为你，包括你离开，为我在集市做的安排，我都看在眼里！”

“阿荣…”

“不要再叫我阿荣了…”百荣站起身来，一改刚才的颓废，深呼吸一下，接过可可手里的琉璃木簪，说道，“我害怕我舍不得，我现在明白了，你心地善良，才帮助我很多，我却因此认为我是最特殊的一个，其实是我从一开始，就觉得你特殊才对。”

“你对我的好，我应该传承下去，将这份善心，同样予以需要帮助的人，所以，从现在开始，你能不能和其他人一样，叫我百荣就好！我，也会将你的善意传承下去，帮助这即将受苦的世间万物！”

可可也没想到，自己还未来得及说出口的话，都被百荣一字一句的说了出来，此时的她已经是泣不成声。

“百荣…谢谢你！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让你卷入这场纷争，我也不曾想到，你会有一天，成为这个角色！”

“是我要谢谢你，也要说声对不起才对…这两天让我好好静静，我会努力将一切藏在记忆深处，然后释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