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客行17

或许是身在局中的缘故，人往往是不自明的。

正如蓝浅风不经意间看温客行的目光如何，蓝浅风自身不自觉，温客行未有所觉，除了这两人自己，顾湘就发现了，卖萧笛的货郎也注意到了。

一个人对他好不好，温客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心底自然而然就清楚了。

可温客行又会莫名觉得他和蓝浅风之间隔了些什么东西，在温客行眼里看来，如果让他打一个譬喻的话，他以为，蓝浅风的眼眸，乃至她这个人都像镜湖水一般，清幽。

表面上放眼看去，只能看到湖水是平静的、无声的，可看不到其下究竟隐藏着什么……

看蓝浅风的眼睛，温客行总觉得她好像看过了很多事、也经历了很多事，那是他所不知道的事。

是，他可能不大清楚蓝浅风在想什么，也猜不透她的心思。

可他总想探究她这个人，他清楚自己的心思，是一个男子对女子的心思。

或许说他和蓝浅风也才相处不久，可他就是看上了，认准了，想要的就是想要。

温客行：蓝姑娘，你都一直喊我阿行了。

温客行：我也不能总这么姑娘姑娘地叫你，我该怎么叫你?

蓝姬要是你愿意的话，叫我阿瑾吧。

温客行：你说阿瑾……

忽地，温客行像是心头遭了一击。

他想起了梦里那个在他面前想看却看不清、想抓却抓不住的女子，便愣在了当场。

像是湖面里的镜花水月，一下子浮得清晰了起来。

她是不是那个梦里的女子——阿瑾，和他是不是对她有意，这两者并没有什么关系，但她恰是阿瑾的话，只会让他心里的欢喜更添了一重。

温客行：你说……让我叫你什么?

蓝姬有什么问题吗？我随便说说的，你不用太在意。

温客行：不是。阿瑾对吧?这两个字很好听。阿瑾。

温客行：怀瑜握瑾，阿瑾的瑾字是出自这里吗？

蓝姬我没想那么多，我以前行走各方，曾用过一个萧瑾的名字，阿瑾这两个字就是这么来的。

船夫只默默地划船，一叶小舟在镜湖碧水清波之上前行着。

有箫声顺着湖面渐渐飘扬开，吹着白玉萧正是蓝浅风，这幽幽的箫声竟然像是飘着飘着，就散落到温客行的心底深处去了。

尽管他对她的出身来处一概不知，旁的也不知……但这样和她处着，一日胜过十年，仿佛相识久矣，温客行就莫名地生出一股岁月静好的心安感。

萧声罢了，湖波上余音未了。

蓝姬过镜湖还有好一段，我就随便吹吹，阿行，你别嫌我吹得不好听就行。

温客行：怎么会？闻此一曲，我还求之不得。

温客行：阿瑾，你若不信，问问船夫你的箫声怎么样?

单他个人而言，他觉得是好听的，仿佛同他产生了种共鸣。

船夫道。

路人甲：哎，我老头子听起来这箫声不好听，有点走调啊。

路人甲：虽有清愁，不过胜在旷达，听曲识人，姑娘应该是心性旷达，不拘于一时一地一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