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家的儿女43

二强过得和一个流浪汉一般，一根根的胡须那样冒了出来，穷困潦倒，他喝过从天空里滚落下来的雨珠，他捡过别人家不要的烂菜叶吃，他还跟狗抢过肉包子……

他不敢回家，没脸。

这一天，乔二强在路上碰见了一个人，可这一见，或是大脑都没思考过来，可鬼使神差地，他第一反应就是转身要跑。

蓝浅风二强!

哪怕是被追上了，他两手拼命把脏乱的头发撩下来，遮挡着脸。

他的神色也是那样的闪躲着，畏畏缩缩着道。

乔二强：什么二强，二强是谁，我不知道……你认错人了。

蓝浅风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跟我回家!

被她拽着，乔二强很是抗拒，他另一只手合着的掌心之间死死地握住了那枚的弹珠，握得极是用力，就是不想让母亲看到。

乔二强：回哪里的家……我不去。

乔二强：我不认识你，你别管我！

蓝浅风乔二强!你好好看看，你不认得我是谁了?

二强的态度这么抗拒，顿时间，蓝浅风一巴掌扇了过去，直是要叫乔二强清醒清醒。

乔二强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他觉得他像极了一条合该缩在地沟里的臭虫，却忽然这样被人给发现了!

他更是捏紧了手里的红叶纹弹珠，目光怔怔的，他干涸的嘴唇张张合合，在低声嗫嚅着。

乔二强：我不是你儿子，你不要管我……

蓝浅风你怎么知道我有儿子?

蓝浅风傻孩子，我不管你，谁管你啊?

蓦然，乔二强忍不住鼻间一酸，紧接着就是有泪水自眼眶里横流下来，就那么模糊了他的视线，他脱口喊了一声。

乔二强：妈……

若是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一定要有一个归属地，那叫——家。

家里有热腾腾的米饭，了然的滋味，有虽和兄弟姐妹几个挤在一起，却睡惯了的木板床，有着一切他熟悉的布置，就算是闭着眼睛也知道怎么走。

二强跟着母亲回了家，终于正正经经地吃上了一顿饭，洗了一通澡，换上了母亲叠好的干净的衣服，把胡子拉碴都给刮干净了。

照着镜子的时候，二强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来，仿佛他还是以前那个的二强，这段时间以来的一切都是他做的噩梦。

可，仿佛也是仿佛。

那瘾发作起来的时候，原形毕露，他几乎都变得不像是他自己了。

他和乔祖望两个都被母亲绑了起来，绑在椅子上，弟弟妹妹被母亲叫得躲得远了。

乔祖望暴躁起来，发疯地大喊大叫，更想要挣脱那个绑在身上的绳子。

乔祖望：给老子酒!臭婆娘，老子要喝酒!老子的酒呢？快给老子！

蓝浅风一脚踹在乔祖望的胸口，连着他背后的椅子也倒了下去，她拿了个臭抹布，就塞在乔祖望嘴里。

乔祖望：酒……酒……呜呜……

二强不想在母亲面前变得像乔祖望那样，可他的骨髓里都像有虫子咬着。

他想，要是有烟多好，那样他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理智在他原本就脆弱的神经边缘就要溃散着，他面目扭曲着，情不自禁地涕泗横流。

乔二强：妈，求求你帮帮我，帮我买盒烟……我太难受了……我撑不住了，就这一次……

一次?只有一次和无数次的区别。

母亲说。

蓝浅风二强，你要撑过去，你能撑过去的。

二强的浑身都被汗浸透了，他面色变得更加灰白，几乎不成人状，他想要咬紧牙关，却挡不住呕吐物的来袭。

那样不受控制地，像个没有用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