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在去年夏天19

夜里，乔尔迷迷糊糊地从房间出来，想倒杯水喝。

他站在黑漆漆的走廊上，他看见了……走廊尽头有一个黑色身影。

只见那身影她赤着脚，那样踮起脚尖，挺立肩膀，展开双臂，无声地跳着芭蕾，像极了一只黑暗里的美丽的天鹅一般。

他一下子清醒了，他走了过去，那里的黑影又消失了，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据说学芭蕾的人从来都有着一种自骨子里散发出来的独特气质，钟灵毓秀，出类拔萃。没错，他姐姐就是那样的人。

乔尔拿着手机，给这时候还该在工作的母亲打了一个电话。

等电话一接通了，他就开了口。

乔尔：妈，你能不能回来陪我？

乔尔：我觉得……姐好像回来了，我不想一个人在家里。

电话的那一头显然没有把他的话给认真听进去。

乔母：我现在回不去，我不加班工作，怎么让你吃好，喝好，过好日子。

乔母：你别瞎想，躺在床上，一会儿就睡着了。

*

为了做到他答应母亲这次市里比赛一定要拿到第一名的事，就算别人走了，乔尔还一个人在那里持之以恒地练习跳水。

准备好前奏，起跳，入水。

乔尔在水中的时候，却觉得有一只冰凉凉的手忽然抓住他的一只脚踝，将他不停地往下拉。

水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肺腔里，他想说话已经说不出来了……

姐，是你吗？

乔尔阖上了眼睛，但是抓着他，想将他困在水下的那只手终究还是松开了……

乔尔幸好被路过的同学及时发现，救了上来，送进了医院里，原因是差点在游泳池里溺亡。

乔母吓得匆匆赶来，看护着住院的儿子，她已经失去了一个女儿，哪里还能遭受得起失去儿子的痛苦呢?

乔尔躺在病床上，乔母道。

乔母：儿子，妈以后再也不逼你了，再也不要求你跳水要拿什么第一名了。

乔母：我只要你好好的，平平安安的，以后咱们都不去跳水了，好不好？

乔尔只是那样望着病房的天花板，没说话，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出院之后，他瞒着母亲，一个人去了乔伊的墓前，一直没从海里捞到她的尸体，他们也放弃了希望，所以，这个墓也只是一个衣冠冢。

他专门买了一束大红色的百合花去的，品种叫菲特，盛开时是很鲜艳，很热切的颜色，如同火焰一样，他姐姐还活着的时候就喜欢这种花。

他姐姐还在的时候，有的追求者知道她喜欢这种花，就特别热衷送这种红百合，只是她都没有接受过。

乔尔把花摆在了墓前，他两腿一屈，就在乔伊的墓前跪下了。

乔尔：姐，我知道你回来找我了。

乔尔：我不是个好弟弟，我不是人，我是个畜牲，我后悔了，我知道错了。

说着，他悔恨地扇了自己一巴掌，声音是不可想象的沉重。

乔尔：我不应该因为我一时的自私……那样害死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