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着舒服吗
黑夜之中,余昭昭看着他看着他,目不转睛。
四目相对,感受着余昭昭眼睛里要冒火,裴煊忍不住跟她解释一下,“我当时让政府给他们送了辆越野车和运输车,但是他们都不会开车,而且考虑加油不方便,他们就自己主动放弃了汽车选择了自行车。”
余昭昭:“......”
她咬着牙,“那,那辆自行车呢?”
“被他们这里一个送信的人骑走了,距离他下次回来还有半个月。”
余昭昭:“......”
余昭昭真的忍不住了,她一个翻身压在裴煊身上,两手捏着他的肩狂摇,“这尼玛都是什么事啊!什么都没有你还跟我说这么多干什么!”
“昭昭,别急,我们总归到了这里,后面肯定可以出去的。”
“我就想早点出去!早点出去!早点出去!”
就在这时,他们身下咿呀咿呀摇了很久的床终于不堪重负,咚的一声巨响,床塌了。
余昭昭:“......”
裴煊:“......”
床塌的声音引来了外面人的注意。
“余余,裴裴,你们怎么了?”珠珠一家全都披上衣服冲了过来,
大家冲进来后,就看到了把床弄塌的两人。
余昭昭在上。
五分钟之后,他们重新给他们换了一张小一点的床。
“不好意思,那张床可能很长时间没人用,中间都被虫蛀坏了,不经用,你们动作大了就塌了。”珠珠用着不太流畅的汉语跟他们俩解释着。
余昭昭:“......”
库库看着他们两个,拍了拍裴煊的肩膀,露出一个大家都懂的笑,“裴裴,你身上还有伤,晚上最好轻点。”
余昭昭:“......”
她看了眼身边的裴煊,裴煊听着他们的话低头看着余昭昭脸上止不住的笑。
他还笑!
余昭昭手挪到裴煊身后,对着他的腰狠狠的拧了下去。
“嘶。”裴煊当即就倒吸一口凉气,他脸色白了白,躲了一下,连忙对着余昭昭小声道歉,“错了错了。”
一边的珠珠夫妻两人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更丰富了。
他们相视一笑,带着孩子退出房间,临到关上门的时候,珠珠拉着余昭昭把一张大红的帕子。
“这是什么?”余昭昭奇怪的看着她。
珠珠冲她神秘一笑,“这是我结婚的时候我妈妈给我的,放在枕头底下,神女娘娘会保佑你们今晚就能怀上孩子的。”
余昭昭:“......”
珠珠说完亲自给他们把房门给关上。
门关上,房间再度陷入了安静。
“珠珠嫂给了你什么?”裴煊好奇的看着她。
余昭昭把手里的红手帕丢给裴煊,“给你个手帕洗脸!”
裴煊:“......”
他们两个重新躺回了床上,这次的床比刚刚那个小很多,余昭昭跟裴煊并排躺着有点挤。
余昭昭推了推身边的男人,“你就不能再往边上一点吗?”
裴煊又挪了挪,挪到了最边上,“没地方了。”
他不能侧躺,只能平躺着,现在已经贴在了床边上。
“行吧,你就这样吧。”余昭昭看了看他那已经到地的边缘,给他画了条线,超凶的警告他,“不许过界!过界你就等死!”
“好。”
第二天早上,余昭昭趴在裴煊怀里醒了过来。
她贴在裴煊胸口,把他半边身子挤到床外围,一条大白腿压在他身上,像个树袋熊一样,抱着他呼呼大睡。
她睡相一直不太好,每天在自己的五米宽的大床上来回的滚。
这个就一米五的双人床实在太影响她的发挥。
在丛林里呆了这么久,第一次睡床,还是吃饱喝足,警戒解除的时候,她立刻就放松了下来,睡着后就好像回到了自己的地盘,来回滚。
裴煊护了她一整晚。
要不是他睡在她边上,她现在都要掉下去了。
他微微侧着半边身子,一边小心着自己身上的伤口,一边小心着怀里的余昭昭,一整夜直到凌晨三四点他才睡下去。
余昭昭七点多就醒了。
热醒的。
南洋的天很热,这里也不存在空调之类的东西,她睡到太阳升起后,身上就忍不住开始冒汗。
“热。”她嘟囔了一句,推了推身边的热源,立刻发现不对。
她睁开眼,睁眼后她就看到了贴在她头顶的一张帅脸,裴煊闭着眼,呼吸都扑在她额上,她趴在他胸口,裴的一只手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搭在她胸口上。
余昭昭视线缓缓的往下移,久久的凝视着落在她胸前的那只手上。
这有些人看起来挺正经的,但这手很有自己的思想。
她灼灼的目光引起了裴煊的注意,睡梦中的裴煊眨了眨长长的睫毛,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醒了?”余昭昭看着他问着。
裴煊感受着她的目光,喉头往下滑了滑,咳出一个无比沙哑好听的,“嗯。”
余昭昭冲他笑着,“摸着舒服吗?”
裴煊的脸肉眼可见红了起来:“......还行。”
“还行你大爷!”余昭昭一拳给他锤下了床。
半个小时候,余昭昭找珠珠要来了伤药绷带。
裴煊身上的伤口裂开来了。
被她锤的。
珠珠看着他们两个人,连连提醒着,“你们两个克制一点,裴裴身上还有伤,等伤好了再折腾也不急,轻点轻点。”
余昭昭:“......”
被打的一脸惨白的裴煊不敢说话,连笑都不敢笑。
门关上后,余昭昭给裴煊重新包扎着伤口,她勒着绷带道,“这次先给你个警告,再有下次,老子剁了你的手!”
裴煊不敢应声。
他也没话可讲。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只能说,这波挨揍,不亏。
他们从屋里出来的时候珠珠一家已经给他们准备好了饭。
只不过这里的人似乎不流行上桌吃饭,有桌子没凳子。
“这是站着吃饭吗?”余昭昭看着还算丰盛的饭问着。
裴煊冲她笑一笑,“他们一般都喜欢蹲在墙角或者坐在门槛上吃饭。”
余昭昭:“???”
“我进去给你拿个凳子。”裴煊往房间里走。
余昭昭拉了拉他,“算了,入乡随俗。”
不折腾了。
她也不是什么挑剔的人,在丛林里别说蹲着吃饭,就是趴着吃她都得吃。
她把菜夹进饭碗里,和裴煊一起走到他们屋门口的台阶上坐着吃饭。
屋门口格外凉快,门口栽了一颗很大的芭蕉树,院子里养的几只鸡和鸭悠闲的散着步,阳光落下,一阵穿堂风透过,摇晃着满树阴凉,时间好像都慢了下来。
没一会儿,珠珠的三个孩子全都围到了他们身边。
他们就看着余昭昭和裴煊吃饭,尤其是余昭昭的饭,她碗里有大鸡腿。
余昭昭感受着这几个孩子的目光,她把碗里的肉让出来,“小豆丁,你们吃吗?”
听到她说话,三个孩子同时摇着头,都躲到裴煊身后。
余昭昭看到这里不解的看着裴煊,端着饭碗的裴煊笑笑不说话,他把自己的饭碗拿到几个孩子面前,用方言道,“你们吃不吃?”
三个小孩子互相看了一眼,不敢应声。
裴煊继续道,“不要紧的,你爸爸妈妈不会知道。”
这群孩子听到这里眼睛立刻就亮了,他们全都充满了期待看着裴煊。
裴煊见此,用筷子另一头挑起碗里的肉,一人喂了一块。
他们全都吃了,个个吃的很满足,围着裴煊蹦蹦跳跳。
余昭昭看到这里都要气死了!
这是什么意思!
这群小孩子看不起她!
她给他们吃他们不吃,他们吃裴煊的!
气死了气死了!
这是在说裴煊比她有人气吗!
给三个小娃娃喂完饭的裴煊转过头来,看到了气鼓鼓的余昭昭,他笑着,“这些孩子很少见外人,怕生。”
“哼!”余昭昭把头扭了过去,不理这群人,“随便!”
裴煊低头看了看身边三个小孩子,对他们小声用方言说着话。
没一会儿,正在闷着气吃饭的余昭昭面前围了一圈孩子。
他们全都直勾勾的看着她。
余昭昭挪了挪位置,他们就跟到哪里。
“你们干什么?”
“他们想你喂点饭给他们吃。”裴煊在她身边说着。
“哼!晚了!”余昭昭听到这里抱紧她的饭碗,不给!
过这村没这点店!
她的饭可不好吃呢!
那三个小娃娃听到余昭昭的话眨着湿漉漉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她。
尤其是他们里面最小的那个水水,他拉了拉余昭昭身上的裙子,小腿一软,就软在了余昭昭的脚边,抱着她的脚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余昭昭:“......”
罢了罢了,她大人不跟小孩子计较,把碗里的肉一人一口的喂了过去。
这群孩子吃了她喂的肉后,一个个的眉开眼笑,围着她蹦蹦跳跳,开心的不得了。
“他们要得着这么开心吗?”余昭昭给他们喂着食。
“他们一年也难得吃几回肉,当然开心。”裴煊道。
余昭昭的手一顿,“这么穷?”
“嗯。”裴煊点着头,“边境很多村子都是这么穷,他们交通不便,和外界沟通极少,丛林里不适生产,有时候还可能碰到天灾和以前流民的扫荡,肉在这种环境下是很稀缺的东西。”
“那他们为什么不搬出去?”
裴煊长长的睫毛眨动了一下,“故土难离,绝大多数的人都没有大抱负,只要这片他们脚下养大他们的土地还能养育他们一家人,他们就不会离开。”
多少人的想法都是只想和自己的家人一起安定的生活这么简单。
清平喜乐,怡然自在。
哪怕,穷点。
余昭昭听到这里,把碗里就剩下的一个大鸡腿给分了三份,全都给了这些孩子吃。
她看着自己碗里还有小半碗饭,本来想不吃了,但又考虑这里实在穷的要死,不好意思浪费珠珠家的粮食,大口扒着饭,把白饭吃了。
这时,一筷子鸡肉递到她嘴边。
裴煊骨节分明的手指用筷子另一头夹着最后一口菜递给她,“下饭菜。”
她看着面前树荫下裴煊那张忽明忽暗的脸,一星两星的阳光落在他眼里,又从他眼里落到了她心里,把她心口亮了半边。
平生少得人恩惠,所以让她惯来有恩必偿。
他却是给她最多恩惠的人,多到还不清理不清也不愿意计较还不还了。
她嗷呜一口,咬着她筷子,张开口吃了下去。
裴煊看到这里脸上的笑更灿烂了,围在余昭昭身边的三个孩子也全都一拥而上,学着裴煊,把自己手上啃了一般的鸡腿肉喂给她吃。
“你们干什么呀!”
“我不要,你们自己吃!”
“我不要我不要!”
余昭昭这么推辞这些孩子还以为她客气。
余昭昭那就是嫌弃好吧,她没了办法跟裴煊求救,“裴煊!裴煊!你快把他们拉走啊!”
裴煊坐在她旁边笑,第一次看到余昭昭还有这么无奈搞不定的时候。
爽风穿透满院子的树,一大瓢如碎金的阳光洒遍脚下的地,鸡鸭咯咯哒哒的满院子走,孩子们又跑又闹,刹那间,岁月美好的不像话。
一晃一星期。
余昭昭差点要被这里宁静到枯燥的日子憋死,什么事都干不来哦,天天就是吃了睡睡了吃,太过安宁的日子让她浑身不自在。
不过她跟村子里的孩子们关系越来越好了。
此外,裴煊身上的伤逐渐好了起来。
这实在是个好消息。
“等我们出去你都完全不用看医生了。”余昭昭给他换完纱布。
裴煊笑着点了点头,“对。”
“对个毛!”余昭昭反手就给他一拳,“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裴煊慢悠悠道,“或许,一个星期到一个月。”
“为什么又一个月?!”余昭昭的眼睛都瞪大了。
裴煊冲她点了点头,“今天库库跟我说,他们村是最后一站,万一碰上不好天气的,信使就会玩点,一个月也有可能。”
余昭昭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体内的洪荒之力控制不止,对着裴煊咆哮,“还要再窝一个月那你就跟我一起走出去!你知不知道我南洋还有多少事要干!”
SUN可不等同于裴煊的C国,C国没了裴煊还能运转,SUN没了她,那是真不行!
刘洵那傻小子一直找不到她说不定还会迁怒别人,他们现在在丛林里待了半个多月,要赶紧出去了!
裴煊看着暴走的余昭昭安慰着她,“昭昭你别急,我今天还听库库说了,送信的人现在都配备了卫星电话,等他到了我们可以用卫星电话跟外面联络,这样直升机就能来,绝对比我们走出去要快。”
余昭昭握紧拳头,“那也就是,我们只能等了?”
裴煊一笑,“耐心等等吧。”
余昭昭这一拳就要控制不住了。
就在这时,他们传来了一群小孩子的呼声,“余余姐姐!”
“余余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