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顶着一切
余昭昭迎上了这道目光,四目相对,她冲他痞痞的扬了扬眉。
楼下大厅里的裴煊立刻就笑了起来。
一双漂亮的眼睛缓缓的溢出几分宠溺的味道。
立在他身边看好戏的范云庭感受到裴煊的异样,看到他笑的那个样子,顺着他目光看去,就见二楼柱子上一抹一晃而过的黑色人影。
似乎是个女人。
“看什么?”范云庭顿时就奇怪的问了他一句。
裴煊转过头来,眼睛里是一闪一闪的光,“看戏。”
两个字让范云庭立刻就转移了注意力。
他视线再度落在了热闹非凡的徐家兄弟对决上,他眉头蹙了蹙,忍不住道,“我怎么觉得徐家怪怪的,他们风平浪静了一年多好好的就闹了起来,像是有人在里面拱火。”
裴煊听到这里眉梢微挑,不置可否。
范云庭单手托着下巴看着吵得不可开交,眼看着又打起来的几兄弟摇摇头,“也不太可能,因为根本不可能有人能挑起他们几兄弟的火。”
徐家几个兄弟有矛盾,但是这几兄弟个个都不是冲动的人。
尤其是关乎利益,范云庭在前年就挑唆徐珩和他几个哥哥斗一斗,好坐收渔利,但是一点用都没有,这些人脑子都拎得清,两边人一旦开斗必然两败俱伤,就像现在一样,互爆丑闻,互相打击,对他们来说完全没必要这么做,大家一起和气发财不好吗!
他们全都是利益之上的人。
所以,能同时挑起他们几兄弟对决的,根本不可能!
范云庭非常笃定这一点,绝不可能有人能挑动这哥几个的火。
裴煊听到这里嘴角再度勾起一抹笑。
没错,一般人挑不动的,所以,挑动他们的不是一般人。
风暴的正中间。
徐汤看着面前的小人得志的徐珩气得牙根痒痒,他两眼冒火,恨不得当场就要他死。
“假的!”他咬着牙从嘴里吐出这么两个字,面对这一堆丑闻,他才不用跟徐珩争辩什么。
他可是徐汤!他说假的就是假的!
徐珩看着他,不紧不慢道,“我早知道大哥肯定会说是假的,那不如这样,你让徐畅出来跟我们做DNA鉴定,不,跟我做,看他跟我是不是有血亲关系,毕竟,大哥的身份也存疑。”
徐珩也是有准备的!
“跟你这么个杂种做DNA鉴定!你也配!”徐珩这个时候火都要喷出来了,公开叫板,谁给他的底气!
在他怒火之下,徐珩依旧面不改色,“我现在要拿的是我父亲的遗产,如果你是我的亲生兄弟,我可以考虑分给你一点,但是你们不是,我爸爸的东西半点都不会分给你们!”
“你找死!”徐汤吵都懒得吵,暴脾气起来举起拳头就去锤他。
徐扬赶紧抱住他哥,“哥!你冷静一点!”
“老子今天要死,他一定要死!”
“哥!所有人都在这里看着,我们不能在这里动手!生气只会做实这件事!”徐扬压低着声音拼尽全力的拖着他。
盛怒中的徐汤在徐扬全力阻拦下终于冷静了下来,他红着眼看着面前的徐珩,恶狠狠的警告,“你不用得意,我会让你跪在我面前忏悔。”
徐珩站的笔直,对他的警告置若罔闻,“大哥还是好好想想,你该怎么让你那个私生子弟弟的血变成我们徐家人的血。”
他嘴角勾起一丝薄凉至极的笑,在这个时候倒是显得尤其的好看。
穿着体面昂贵的西装,一身漂亮的皮囊,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又做着最心狠手辣的事。
上瘾的魅力。
因为这些都在厮杀的野心家们,身上是男性生物最原始纯粹的魅力。
他们在抢女人。
刻在基因里唯一独一性的东西,坚决不允许其他人染指属于他们私有的女人!
这就是挑动他们内斗的根源!
徐汤咽不下这口气,他看着徐珩,撂下最后的狠话带人走了。
他走后,倒在地上的李茵茵看着面前这突然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戏码不可思议。
她目光紧紧的落在徐珩身上,看着他那张帅的不得了的脸,这个时候她明白了!
原来,原来是徐珩!
和她聊天的那个徐家少爷是徐珩!不是徐汤!
她刚刚误会了!
徐珩在看着人走后眼底深处升起的是胜利者的得意。
他环顾了一下全场,忍不住抬起头看向二楼,他来了。
之前放开她手一次,他就不会再放开她的手。
他要去见他的昭昭。
他往前迈开一步,就在这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腿,徐珩往下看,就看到了一脸痴迷样子的李茵茵,他的眉头顿时就紧了。
这是谁啊?
“松开。”徐珩冷漠的对她吼着。
李茵茵听着他的话把手朝他伸了过去,“扶我起来。”
徐珩:“???”
李茵茵看着他,“再不扶我起来,我就生气了。”
徐珩这个时候看她就跟看马戏团的猴子一样。
这都是哪里来的阿猫阿狗,在他面前博关注。
脑子有病吧!
这个时候王兰也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她赶紧跑过来把她女儿拉起来,“茵茵,你这又是干什么!”
“妈,是他!”李茵茵转头笃定的对着她妈妈道,“刚刚我认错了,他才是徐家主人,所以是他!那个徐汤根本就不配!刚刚是我认错人了!”
随着她的话,周围刚刚从大瓜中的众人又看向了这里,要吃个小瓜。
这个李小姐还真是有意思,徐汤落败就立刻转投徐珩了。
李茵茵再度看向徐珩,她轻咳一下,“我来了,还不快跟大家介绍一下我们的关系。”
徐珩听到她的话脸色变了又变,就跟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她,他好像有点知道他哥哥刚刚为什么会踹这个女人一脚了。
还真是欠踹。
“我可要跟你讲,过了今天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李茵茵继续说着,她笃定一定是徐珩。
要不然,也没人了啊!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徐珩在说,“把她丢出去,再不许她们进入徐家的门。”
那薄凉的语气比起他哥哥不遑多让,尤其是那双漂亮眼睛里的嫌弃。
就跟看垃圾一样。
要知道以前徐珩嫌弃余昭昭,也都是这么看她的,现在面前这个女人她怎么可能会得到什么优待。
冷漠嫌弃到了骨子里的语气和眼神顿时让李茵茵脸上的笑容僵了。
她无比惊愕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就见他连半个眼神都不分给她,向着二楼楼梯大步走去。
而徐家的保镖立刻上前,把她架起来拖出去,不顾她的喊叫把她丢了出去。
整个会场的人都在看她,就跟看一个最大的笑话一样,她妈妈王兰顿时觉得面子全都丢光了。
这,这明明她们这一趟是准备来出风头的,这可是她们家正式跻身顶层名流的第一步,但是最后竟然成了所有人的笑柄!
而且今天的宴会这么重要,到场都是名流,他们这一家人几乎就是在整个上流圈子都出丑了!最重要,还得罪了徐家!
李峰他后面绝对要被徐家嫌弃的,不论徐家哪位少爷在位。
余昭昭的收网开始了。
楼上,徐珩直接去余昭昭的房间找她。
“昭昭!”
“昭昭!”
他久久的喊着余昭昭的名字都没人应答,再推开门的时候房间里空空如也。
楼下。
范云庭和裴煊告别,“裴煊,先走了。”
“嗯。”裴煊冲他点了点头。
范云庭看着他,忽然长吐一口,“我真羡慕你。”
“羡慕我什么?”裴煊嘴角挂起一丝笑。
“羡慕你没人管,可以自己做主啊。”范云庭那张男生女相带着几分女气的脸上久违闪过了一丝真实情绪。
他为人城府极深,被他爹从小带大,十足小狐狸,对待所有人都不曾有真实情绪,完事利字当先。
裴煊看到了他脸上那分少见的情绪,他拍了拍他肩膀,“被人管也是一种幸福。”
“幸福个屁。”范云庭一秒钟恢复平日里的样子,“不过听说你在南洋也做得很好,还稳定了一个政权,叫什么西礁的?”
“对。”裴煊冲他点了下头,“西礁民主共和国。”
范云庭眼睛一转,“那你应该跟他们首相关系不错吧。”
“你有什么事吗?”裴煊眼底划过一抹光。
“其实也没什么,西礁的地理位置很好,我爸有意把范楹嫁进南洋林家,以后拓展南洋市场,西礁是南洋和C国中间的窗口,我们想认识一下这个首相,便于日后联络联络。”
裴煊听完他的话就听到了一个关键信息,他不可思议的问着,“你爹要把范楹嫁给林锡宁?!”
“对呀。”范云庭一笑,他看了看周围,小声对着裴煊道,“说来也有意思,前段时间林锡宁直接找上我们,说想娶我们家范楹。”
裴煊听到这里终于是明白了为什么范楹在家跟他爹闹了。
余昭昭真的是抓到了每个人的痛点。
“嘘,不过这事儿还没定,你别往外声张。”范云庭小声提醒着他。
裴煊看着他点了点头。
这事儿他当然不会往外说了。
甚至可能还得帮余昭昭擦擦屁股。
范云庭一想到这件事就想到了家里的范楹,一想到范楹就不想回家了,他看着一边裴煊的车,“裴煊,算了我跟你一起去玩吧,不想回家。”
这个时候裴煊一眼瞥到了他车后座的一抹身影,他赶忙挡在了范云庭面前,把身后没关严实的车窗给挡住,“下次吧,我今天还有事。”
范云庭奇怪的看着他。
“改天有时间我再约你,今天我真的有事情。”裴煊脸上是那无可挑剔的表情。
任谁也看不出深浅。
范云庭看着他这个样子只好无奈的点了点头,“行吧,你去吧。”
“嗯。”裴煊依旧立在他车前,看着范云庭,等着范云庭走到他车那里。
范云庭不明所以,觉得一点奇怪,却也在他的目光之下一步步的走开。
见他走掉裴煊才拉开了车门。
果不其然,一拉开车门,余昭昭就坐在他车里。
裴煊眼底一丝无奈的宠溺,一言不发的坐了进去。
他关门的一刻,走出几步远的范云庭忍不住往他车里看去,那一抹极短暂的剪影之下,他似乎在裴煊身边看到了一晃而过的黑色身影。
有人?
“你现在算是忙完了?”裴煊把车窗都升紧,不让外面的人看到一丝里面的人。
余昭昭想了想,“还不算。”
顶多就是都搅乱了而已。
“还要操心你哥哥和范楹的婚事对吗?”裴煊转过头看着她。
余昭昭听到这里看着他,把下巴高高抬起,“我这就是给他们挖个坑罢了。”
“过几天你哥哥可是真的会过来,你就不怕被他骂?”
余昭昭眨了眨她长长的睫毛,微微一笑,“怕什么,那可是我哥,我走的时候他跟我说,出事了就报他的名字,什么事他都给我兜着。”
裴煊:“......”
所以,她就在这种事上报了他的名字?
余昭昭来到了人民医院去看云鹤君。
云鹤君到现在还没醒,安安静静的躺在病床上。
她听完医生的汇报后立在床边看着这个老人。
他哪怕是躺着都眉头紧锁,而且很努力的想睁开眼睛。
余昭昭能理解他的意志,他大半辈子都在操劳,跟多方势力做对抗,在那些巨龙手下给他保护的民众牟利,从不曾停歇。
说来,现在应该是他休息最长时间的一次了。
余昭昭立在他床边看了他很久,安静之中她对他慢慢道,“没关系,你继续睡,外面有我,别担心。”
她的声音落下,云鹤君身上那股挣扎的意志好像立刻就消了下去。
躺在病床上的他眉头缓缓的松开了。
似乎是,心安了。
余昭昭转身出了病房,她脊梁如钢针一般挺拔。
她来给他顶这一切!
只要有她在,所有妖魔鬼怪都不许造次!
“小姐,总统在中心大楼想见你。”门外,林焜跟在余昭昭身后说着。
现任总统是云鹤君这边派系的人,也是他的得意门生。
“走,见。”余昭昭大步往外走。
他们走后,一个女人从医院长廊尽头出现,她看着余昭昭远去的背影,眼里都是复杂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