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叛亲离的裴文惜

这句话落下的时候,一个穿着黑色工装服的女孩子静静立在长廊上。她一出现,裴文惜的脸色直接大变。她,她!如噩梦一般,她连连往后退不敢直视余昭昭。余昭昭看着她,一步步的向她走去,就在她快要走到的时候,林焜站了出来,他挡在余昭昭面前,低下头,“大小姐,都是我的错。”余昭昭看都没看他,就看着身后的人,“让开。”林焜听到这里还是坚定的拦在她面前,不让她去找身后的裴文惜半步,“大小姐,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以后坚决不会再犯了,就让裴夫人离开好吗?”林焜从来没有违背过她的命令,或者说,他违背的所有命令都跟裴文惜有关。他护了她大半生,从孤儿院起一直到进了林家再到进了云鹤君身边。她凡有求,再难再险他都会给她应。哪怕违背他的使命。现在,他又是为了保护她,向余昭昭低头。余昭昭听着他的话抬起头对视着他的眼睛,两人对峙着,他身后的女人在这个时候毫不犹豫的跑了。裴文惜跑得很快,甚至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留给林焜。哒哒哒慌乱的高跟鞋声在安静的长廊上跑远,余昭昭也没追,她就看着面前的老大叔,对他道了句。“你真是舔了个寂寞。”

林焜:“......”余昭昭是真的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她一开口能毒死人。一把年纪的林焜被她这么一说,顿时有些不知道怎么放这个脸。他只能把头低下来,“大小姐,我错了。”“你是错的够离谱的。”余昭昭继续看着他,“喜欢她多久了?”她光看就知道了他对裴文惜有感情,要不然也不会让这么个铁面无私的人帮她。林焜低下头,十分委婉道,“我们从小认识。”余昭昭听到这里不可思议的看着他,“那你这么多年在做什么?一直当舔狗?老子要是你,裴文惜孩子都得给我生几个了。”

林焜:“......”他抬起头看着他家这完全非同寻常人思维的大小姐。她不该生气自己违背她的命令,或者生气他对裴文惜有非分之想。为什么她角度这么刁钻?还,还生孩子......他看着面前的余昭昭,忍不住和她辩解一下,“大小姐,我和裴夫人没有任何关系,最多,只是我有非分之想。”他们确实没有关系,裴文惜眼里从来没有他。余昭昭听着他这舔狗至极的话呵呵一笑,“你觉得你这样她领情吗?你看到没,刚刚你挡在这里,她说跑就跑了,她根本没有在乎你一点死活!”林焜这个时候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知道这些,低着头实在说不出什么,就剩一句,“我情愿。”情愿?终究不过一个情愿。余昭昭看着他,“林叔,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大小姐请讲。”“以前有个士兵,他喜欢上自己的公主,公主让他每天晚上去她阳台下站着,站够一百天,她就是他的,他就每天晚上去站,风里站雨里站暴雪里也站,有虫子咬他他也一动不动,高高在上的公主就在阳台里看着他日复一日的站,转眼他就站了九十九天,就剩最后一天他没去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林焜听到这个故事皱着眉看着她。余昭昭抬起头看着他,冲他笑着,“给自己留点尊严,站够了一百天公主也不是你的,真想要公主就该第一天冲进屋里把她上了,后面搞那么猥琐深情的自我感动,跟个傻逼一样。”林焜:“......”“虽然我真心觉得,裴文惜配不上你,但你还想当舔狗那也是你的事,”余昭昭转身走人,“等我爸醒了,主动找他请辞养老吧。”让他请辞走人。余昭昭给了他最后的体面。他给裴文惜干了不少的事,甚至当年掉包的事都有他参与,以她往昔的脾气,这种人绝不会有好下场,而现在,余昭昭让他主动请辞,是她最大的仁慈了。

因为林焜一辈子都在给林家云家做事,他也就在裴文惜的事上犯过糊涂。再还有,余昭昭其实很欣赏这样的人,有能力有魄力还重感情,她要是林焜,或许......不,她要是林焜,第一天就把裴文惜上了。她才不是卑微的舔狗!她是土匪!她看上的东西就得是她的!林焜立在原地一直听着她的话,看着她离开,拳头一点点的攥紧。对余昭昭让他请辞的举动他读出来了,她对他很宽容。哪怕自己做出这样的事,她都没有生气。他忽然想到了她妈妈,也是这么通透聪明的女人,也说过类似的话,但是,他没听进去。而现在,他好像感受到自己那个可怜的卑微。他,真的错了。守了裴文惜九十九天了,最后一天,也该给为自己了。再卑微的士兵也不该没有半点尊严。安静的楼上再度传来了哒哒哒高跟鞋落地的声音。去而复返的裴文惜又来了。她一个劲的打量着走廊上有没有余昭昭的身影,看到守门的就只有林焜,再没有其他人,她一脸兴奋走上前,一边走一边道,“焜哥,她走了对吗?你帮我看着点,她来了你就提醒我一下,以后再把她的行踪实时发给我,我好趁着她不在过来看鹤君。”她说着,一个人影挡住了她前进的脚步。稳稳的挡在了那扇门前。不许她进半分。裴文惜看着挡在她面前的林焜一脸惊愕,“焜哥,你拦着我干什么?”“回去吧,部长其实也不想见你。”林焜抬起头看着她,语气是裴文惜从没有听过的生硬。裴文惜再一抬头看着他认真的表情,不敢相信!他怎么会这么对她......“焜哥你说什么?”林焜看着她,对视着她的眼睛,最后就吐了三个字,“算了吧。”这三个字落下后裴文惜脸色直接变了。算了吧?林焜这是,不帮她了?“焜哥......”“文惜,”林焜冲她微微一笑,“你执着了这么久,人家眼里没有你,就算了吧。”一句话,说给裴文惜听,也说给他自己听。裴文惜这个时候呼吸一滞,她简直不可置信,她努力喘着气还是觉得喘不上来,“焜哥。”“还要我说得更明白吗?”林焜脸上已经是那淡淡的笑,“部长他从来不曾喜欢你,当初娶你也不是为了权衡,是为了夫人临终前的一句,再找一个人陪着他走下去,别孤单。”

“部长其实不需要你陪,他就是想完成夫人的遗愿,她走了,他一直是孤单的,你该知道的。”“所以,不用费用功夫了,部长就是醒了,他眼里也不会有你,算了吧。”裴文惜听到这里眼泪已经涌了起来。杀人不过诛心。他又何必说这样的话,诛她的心。看着她在他面前哭,林焜仍是一动不动。裴文惜紧紧的盯着他,她紧紧的盯着他,半晌,喉腔里咳出一句干哑至极的话,“那,你呢?”林焜看着她,他轻飘飘的说了句,“也算了吧。”淡笔处,最深情。

他也走了。也算了吧。不是不爱了,是放下了。裴文惜这个时候终于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被抛弃的感觉。她呼吸忍不住的加重,使劲的呼吸还是觉得窒息得可怕。云鹤君不要他,裴煊不要她,云毅也不要她,都没她现在这一刻强烈的不安。林焜也不要她了。那是从小到大,一直无条件无理由帮她的人,他都成了已经溶于她呼吸,溶于她潜意识里的理所应当。云鹤君裴煊和云毅说到底都是她单方面付出,他们不要她,她会觉得难过不甘心,但是现在,林焜不要她,给她的是,好像整个世界背叛她一样的痛苦!他,他怎么可以!全世界的人都可以不要她,就他不行!就他不行!就他不行啊!因为,他是喜欢她的!她知道他喜欢她,几十年如一日的喜欢,她享受了这么久,他怎么可以说不喜欢她就不喜欢她了!“你是骗我的对吧!”裴文惜忽然抬起了头,红着眼睛瞪着他。林焜皱了皱眉,看着安静的医院,“别闹了,回去吧。”“不!”裴文惜嘶吼一声,她尖叫着扑到他身上,“你不可以!你不行!我可是文惜,文惜啊!你说过这辈子都会保护我的!你说过的啊!他们都不要我了,都不爱我了,焜哥你不能!你要一直的爱我才行!”林焜这个时候看着她,看着哭得歇斯底里的裴文惜,心口划过的是那守护了几十年的委屈,“裴文惜,我不是人吗?你既然都知道我喜欢你,为什么不给我一个回应。”裴文惜这个时候忽然就停住了,她抬起头看着他辩解着,“焜哥,焜哥,不一样的,我喜欢云鹤君,你知道的。”因为有喜欢的人,所以大方的享受着别人的喜欢,不去回应。“呵,不,”林焜这个时候摇着头,他真的觉得自己看明白她了,“裴文惜,你谁都不喜欢,你只喜欢你自己。”“你喜欢的是你想喜欢的东西,你说你会喜欢林幼怡的孩子,把她视如己出,转眼换了一个孩子这么做,你喜欢云鹤君喜欢裴煊,那都是因为他们给你的身份是让你喜欢的,你从头到尾都是只追求自己的满足!你从不考虑别人!不考虑云鹤君,不考虑裴煊,不考虑云毅,更不考虑我!”“我们所有人都是你实现自己满足的工具!”她为了满足自己的愿望,不惜掉包杀人,还想杀她,两次。坏事都做了,就不用再扮演无辜了。裴文惜听到这里整个人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她就呆呆的看着面前的林焜,好像自己的遮羞布被人无情的扯下来一样。她气急败坏的看着林焜,“林焜!我就是这样的人又怎么样!难道我不行吗!凭什么林幼怡她一出生就是林家的大小姐,而我就是一个没人要的孤儿!”

“凭什么她能得到云鹤君一整颗心的爱,我什么都没有!”“这个世界对我非常的不公平!我要那么那么努力才能得到别人勾勾手指就能得到的一切,我要在裴家战战兢兢的过日子,每天讨裴煊爸妈欢心才能站稳脚跟,我还要费劲心计的挤掉林幼怡才能嫁给我喜欢的男人,嫁给他之后我依旧日复一日的提心吊胆,我给他照顾孩子,抛下一切当贤妻良母就为了讨他欢心,全世界的人都可以说我裴文惜自杀,心狠手辣,唯独你不行!因为我吃的苦都是你看在眼里的!”“我很苦的!”林焜看着歇斯底里的裴文惜,就跟她道了句,“可是,你还是不会选我。”一句话,终结了她全部的牢骚不满。她明明有一条康庄大道,但是她非要去拥抱那些不属于她的如云端的东西。自讨苦吃。林焜淡漠的看着她,“回去吧,趁着现在所有人都没有全部厌恶你。”裴文惜使劲摇着头,却在他那真的冷下去的目光下她再度感受到那种被抛弃的滋味,“焜哥,焜哥,你还是会要我的对吧。”“全世界还有你喜欢我对吧!”林焜看着她,眼睛闪着光,“我会在部长醒来后请辞,离职后,我要去周游全世界,完成我年轻时的理想。”“我前半生都为了你,后半生,给我自由吧。”他推开了裴文惜,把病房的门锁起来,让守卫过来看着,他大步离开了。

再也不管裴文惜。裴文惜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走这一刻终于感受到了崩溃。给他自由?!他真的,他真的不要她了!怎么连他都不要她了!杀人不过诛心。余昭昭没有再管他们后面的事。林焜也好,裴文惜也好,他们爱在一起就在一起吧,只要别出现在她眼前,她就当他们死了。当然,要是林焜还有点脑子的话,他给裴文惜能带来致命一击。杀人不需要用刀的。

而她现在,真的要不动刀再杀一个人。坐在车上,她以林锡宁的名义给范恩铭发邮件。“范世伯,我不日后将到达京市,明日在南安酒店设了晚宴,不知世伯可否赏脸,带上范小姐一起前来商议婚事。”她这封邮件发出去没多久,叮的一声就收到了回复。“这么快商议婚事吗?”“此番前来,就是为了范小姐。”范恩铭大喜过望,“世侄,明日晚宴,我一定携小女而来,为你接风洗尘。”余昭昭看着这封邮件手上把玩着手机,转了转。讲真,她一点不怀疑范恩铭的能力,范恩铭肯定会把范楹驯得服服帖帖。因为范楹她就是一个只会享乐耍大小姐脾气的无脑小姐。斗不过她爹的。而余昭昭,却需要她斗不过范恩铭,被他无情碾压。正如余昭昭所料,范恩铭在收到回信之后就一脸严肃的回了家,“范楹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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