驭鲛记——汝菱(18)

——

“……”

门不知道何时被推开，一袭白衣悄无声息的来到郁林身前。

想也不用想天下如此大胆之人，除了大国师还能有谁。

直到柏渊的身形幻灭，消散于天地间，郁林才抬起眼睛。

对方同样在看她，眸子里的神色不明，却显然对这一切早有预料。

见到大国师这副模样，郁林的思路逐渐清明，有什么在脑海里串成了线。

“……所以，是师父。”

大国师早就知晓柏渊的意图，却选择放任他做出这一切，好让同族反目，天下大乱，而他则以此为宁悉语祭奠。

或者，更甚者，大国师正是指使柏渊之人。

郁林的心里惊涛骇浪。

宁悉语一人身死，他就对这天下再无眷恋，势必毁灭不成吗？

大国师并未让郁林深思多久已然开口。

“汝菱，回宫去。”

他显然不想多说，可一切若揭。

大国师转身要走，素白的衣袖却被人抓住，郁林颓然开口，本就虚弱的身体隐隐疼痛。

“师父，你就这么恨这天下？”

“不顾一切也要为宁悉语陪葬？”

她的手被大国师甩开，一向清冷的眼神里多了阴霾。

“汝菱，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该说，你知道的。”

“是啊，就因为我知道，所以才要说。”

她的脸色凄然，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

“师父不就是为了这张脸吗？如果我说，这张最后的底牌，汝菱也不要了……”

匕首举起，在她的脸颊处划了重重一道。

大国师瞳孔骤缩，她脸上血色弥漫，血液争先恐后涌出，逝去的还有生机。

闭眼前最后一幕是大国师沾染了焦急的脸。

终于看见他脸上有其他神色了，不枉她下如此狠手，真他妈痛。

郁林感觉自己的右脸火辣辣的，铁锈味在嘴里漫开。

……

她醒过来的时候，屋内静悄悄的，郁林发觉自己的手被人握着。

抬眼发现床边睡着的长意，那尾巴下面是一盆水，静静地呆着。

朱凌进来，见她醒过来欣喜若狂。

“殿下，你怎么样？”

郁林摇摇头，伸手抚摸自己包扎好的伤口。

朱凌以为她为容貌难过，出言安慰。

“大国师一定能治好殿下的脸。”

呵，他当然会治好。

“他人呢？”

“大国师亲自去迎战了，北境的主力，已经到了都城。”

朱凌神色凝重，唇齿嚅喏间说道。

“听说，空明死了……”

“哦？”

这有些出乎郁林的意料，她原以为空明还能劝降几个驭妖师呢。

“听说是为了保护一个叫洛锦桑的驭妖师，被万箭穿心，挫骨扬灰。”

洛锦桑，女主的好朋友。

看来那和尚也不如自己所说那般，超凡脱俗。

既然如此，郁林勾起玩味的笑。

“本宫就帮他们一把，替空明大师还俗，尸身运回都城，葬于姬家陵墓。”

空明痛恨世间，忌惮当下统治，那么她偏要拉他入凡世，死也不得自己所求的安宁。

希望空明喜欢她这份“薄礼”。

大尾巴鱼悠悠转醒，郁林对上他迷茫的冰蓝色瞳孔。

一切，都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