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四话 · 怨者为谁

温止鸾：怨恨……

温止鸾：怨恨你……

温止鸾喃喃地重复着，步七筝竟然感觉她从温止鸾的声音里听出了几分迷茫

温止鸾：七筝，我是该怨恨你的

温止鸾：虽然你是无意的，虽然你原本是想带我走向阳光……但是，拖我跌入地狱的人，同样是你……

步七筝：……

温止鸾：我应该怨恨你才对，我应该怨恨你才对……

温止鸾：可是我，做不到啊

步七筝：……

温止鸾：你那么善良，你是我生命中出现的第一个那样温柔地对待我的人

温止鸾：你给了我多少温暖和力量，所以，就算你拒绝了我——

温止鸾：我又怎么舍得去怨恨你呢？

步七筝：止鸾……

温止鸾凄凉地苦笑着，伸出手来

步七筝看到温止鸾手心里的东西，不由得鼻子一酸

不是匕首，不是毒、药

是她婉拒过的那枚，已经断裂成两半的戒指

步七筝：止鸾，你……

温止鸾：七筝，我，绝不会怨恨你

温止鸾：我真的很想永远站在你的身后，默默地望着你，安静地守候你

温止鸾：但是这一次，我站在了你的对立面，对不起

温止鸾：你要找神祖的灵魂碎片对吗

温止鸾：我，就是【怨之碎片】，不会怨恨的怨之碎片

步七筝：……

步七筝的眼泪差点就要滑落下来

哪儿有什么不会怨恨的怨之碎片……不过是因为，他太爱她了啊……

步七筝完全不知道温止鸾什么时候爱上她的，完全不知道温止鸾所有的转变都是因她而起

但是事到如今，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步七筝：（在心里对温止鸾说）止鸾，谢谢你这样深沉无私的爱……可我已经……

步七筝：止鸾，别再爱我了

步七筝：怨恨我吧

温止鸾：……好

温止鸾一步一步，缓慢颤抖着走向步七筝，步履蹒跚而虚浮，仿佛他已经要用尽自己最后的力气

步七筝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她忽然落入一个冷冰冰的怀抱里

步七筝：！！！

步七筝：你——

温止鸾：别说话，让我抱一会儿

温止鸾的双手紧紧地环抱着步七筝的纤月要，冰冷的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嗅着她的馨香

步七筝感觉到自己的脖子上有很弱很弱的气息喷来，凉凉的，痒痒的

温止鸾：七筝，你知道吗

温止鸾：我走后的这段日子里，我真的很想你

温止鸾：真的真的很想你

步七筝：我……

温止鸾：别说话，听我说

温止鸾：七筝，能再次见到你，真的太好了

温止鸾：七筝，怨之碎片的能力是

温止鸾：能杀死我怨恨的每一个人

温止鸾：我怨恨的每一个人？可是我到底怨恨谁呢？

温止鸾：万花楼的老鸨？弃我而去的姐姐？强行娶我为妃的神祖？囚、禁着我的朱雀帝姬？还是……你？

温止鸾：成为怨之碎片之后，我一直都很迷茫，我不知道自己该去怨恨谁

温止鸾：但是现在，我终于知道了

温止鸾：我该去怨恨的人，是——

步七筝的月要上的力量猛地一空

温止鸾的声音消失了

温止鸾自己，也消失了

步七筝：！！！

步七筝：温止鸾！！！不——！！！

步七筝凄厉地喊叫着温止鸾的名字，双手无措地抓着身前的空气——但是，她只抓住了一枚碎成两半的，已经锈迹斑斑黯淡无光的戒指

步七筝：止鸾……

步七筝的泪水终于还是掉了下来

温止鸾……多么温柔的一个男子

温柔到让人心碎

世界以痛吻他，他却报之以歌

甚至，因为不知道该去怨恨谁，所以就转为了

怨恨自己

他用他【怨之碎片】的能力，彻彻底底地杀死了他自己

最无辜的，他自己

步七筝：……

步七筝仰起脸想让决堤的眼泪收回去，没有收住

有一点微弱的小光点忽然轻轻地凑近她，轻轻地碰了碰她脸上的泪痕

“七筝，别哭”

“别哭啊”

“能遇见你，我已经很满足了”

“忘了我吧，我终究只是一个过客而已”

“七筝，你要好好活下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