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般若·094】忠诚阿蛮

阿蛮比不过出身为青丘山帝子的白遮。

青丘山物产丰饶、四季如春，除了狐族以外，也繁衍声息着各种各样的妖怪种族。虽然有少许的杀戮，但也只限于部族与部族之间的世仇，从未影响过其它生活在山里的居民。

——强者为尊，强大者往往什么都是对的，这是每个居住的青丘山的居民都明白的道理，是必须遵守、也是不得不遵守的条约。

必须要说的是，青丘山中，九尾狐族在这里有着绝对的地位。青丘狐族也不乏飞升成仙的族人，所以引鹤才会那么震惊离开青丘山的帝子遮竟然会投奔魔域。

不过从白遮的言辞举止中，引鹤看得出他并不是全心全意将心思花费在魔神与魔域上。如果拿一个词来形容白遮，好听一点是“随心所欲”，难听一点便是“随时叛变”。简单来说，便是白遮这只狐狸根本不是真心待在魔域，只不过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归顺魔神。

红狐阿蛮不一样，她生于野外，以杀戮捕食其他妖族、凡人为生，这才足以让她从一只山间野狐得以化形成妖。

白遮身为狐族帝子，曾接受过神族的正统教诲，哪怕被驱逐出青丘山，理念上确实还有着不可逆改的一些底线，可是阿蛮没有。阿蛮一心归顺魔神，她所期望的，便是魔神一统三界，四洲将妖魔当道！

引鹤的出现激发起阿蛮对于上清神域的敌视，一招一式皆为狠辣。

阿蛮：“竟敢闯入魔域！胆子不小！”

阿蛮的掌心涌起妖异的红光，露出锐利的红色指甲，就好似是血一样。也许她知道对面的人是谁，又也许不知道，但是她还是一往无前地冲向对方。

没心思放狠话，引鹤立即严肃迎接阿蛮的攻击。一白一红两道身影直接展开最激烈的肉搏，每一次交锋，可怕的劲风都会令得周遭崩裂，尖锐的破风声响彻不停。

白遮居然在一旁看戏，抬手挡住眼睛，嘴里还叭叭叭的吐槽：

白遮：“太野蛮，太失礼了。”

漫天烟尘中，两道身影交错飞快。

可是阿蛮的修为还是比不过引鹤，最终落了下风。她捂着心口，嘴角流出血液，不服输地瞪着引鹤，刚要继续跟他再打下去，却被白遮伸手拦住。

引鹤：“小狐狸，你很不错，但是对上我，你赢不了。”

白遮笑了笑，

白遮：“仙君，您伤了我养的小狐狸，还害我破了相，也得给点补偿吧，我看您这一身羽毛不错，要不然就拔下来给我去做件衣裳算了。”

引鹤冷笑一声，

引鹤：“有本事打赢我再说！”

这时，阿蛮突然拉了拉白遮的衣袖，低声说道：

阿蛮：“尊上要亲征西洲，姒婴大人随行，传信让我们尽快杀了他。”

空间不大，引鹤听到了阿蛮的声音。

他讶然，魔神素日都是只派姒婴、惊灭两个魔头出战，怎么今日就亲自去攻占西洲！只有姒婴随行，那惊灭呢！看来，不能再纠缠下去，自己已经浪费太多时间在这两只狐狸身上了！

长剑所过之处，剑影如织！

引鹤腾身而起，在空中旋身，挥出一片绚烂光幕，鹤鸣高歌。这柄勾露剑耀目华丽，在昏暗的空间里恍若夺了月华般，阵阵流光耀得这处犹如白日。他身形轻盈灵动，剑光如水银泻地，剑气纵横激荡，竟然逼得白遮与阿蛮只能后退自卫。

白遮认真了。

白色光辉中浮动着细碎的黑，好似是一张白纸染上了点点墨水，毁了一切。他的防御结实稳固，引鹤的剑气竟然一时无法将其破开。

九尾白狐的幻影浮现，接连的法术攻击直冲引鹤而去。

引鹤全部得以闪避。

浓郁的香气充斥着这个空间，引鹤立马意识到可能不对劲，当即便屏住气息。可是万万没想到，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起，如同乐律般悦耳动听，这使得引鹤居然大脑有些昏沉，眼前一片模糊，可是却忍不住浮漾着华招的身姿。

还是呼吸了，香气入鼻，引鹤再也站不稳身子，手中一软，勾露剑落地，化为流光飞入他额间的鹤羽花纹中。

引鹤：“招招……”

在阖眸的最后一瞬间，引鹤好像看见他的招招正朝自己走来。

引鹤：“快离开……”

招招怎么会在魔域！神君们怎么不拦着她！

在失去意识前，引鹤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引鹤倒在了地上，白遮收回自己手心的缠绵铃，伸出脚踢了踢他，果然是没了意识。阿蛮伸出利爪，想直接捏碎引鹤的心脏，却被白遮抓住了手腕，便不解地蹙眉侧头看他，

阿蛮：“怎么了？”

白遮：“先别杀他。”

阿蛮：“姒婴大人让我们杀了他！”

白遮：“可是我不想杀他。”

白遮伸出手指点阿蛮的眉心，见她这般执拗，实在是忍不住想骂她不懂变通。不过还是先问她知不知道躺在地上的仙君是谁，果然见到她摇头，止不住叹气，一五一十讲明自己不杀他的理由：

白遮：“他是上清神域的天生仙鹤，以最纯清气孕育而生，我们以浊气为食，若是冒然杀了他，那四溢的清气可不是我跟你可以架得住的。”

阿蛮：“可是姒婴大人让我们杀了他。”

阿蛮好似听不懂白遮的话一般，一心一意只想杀了引鹤。

白遮倒吸一口气，抬手敲她的头，问道：

白遮：“你是听姒婴那只女魃的话，还是听本帝子的话？”

阿蛮：“都听。”

阿蛮很认真地回答。

白遮也是很无语地沉默。

白遮：“姒婴那边你就别管了，这次听我的，这只臭鸟暂时杀不得，等魔神回来后再问问怎么处置吧？”

阿蛮：“你应该喊尊上。”

白遮：“……行行行，尊上尊上。”

见到阿蛮如此真心真意追随魔神，白遮是怎么也想不到理由解释她怎么一心为魔神，表情甚是复杂。见她还在恶狠狠地一本正经盯着陷入缠绵幻境中的引鹤，忍不住低声吐槽：

白遮：“明明是本帝子养的狐狸，怎么就一心跟魔神走了呢？”

这话被阿蛮听到了，她面无表情地看着白遮，一字一句严肃开口：

阿蛮：“我不是你养的狐狸。”

白遮：“这些年，你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还睡了我，怎么就不是我养的狐狸了？”

白遮这般直言不讳让阿蛮红了耳根，伸出利爪就要往他脸上抓去。白遮敏锐，直接抓住了阿蛮的手，将她变回一只六尾红狐后，小心抱在怀里。红狐的毛发看起来是后天养起来的油光水滑，只是背部还有一块的烧伤，似乎毛发长不出来了。

白遮一边抚摸着红狐，一边低声轻笑：

白遮：“小家伙还挺凶。”

红狐露出利齿，却只能被困在白遮的怀里，什么动作都做不了，只好兀自收回牙齿，一双狐狸眼却依旧紧紧盯着躺倒在地上的引鹤，好似害怕他会突然苏醒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