嘲风（8）

第八章。

归墟暗河前。

嘲风回身，拜别魔尊，“父尊，诸位叔伯，嘲风此去，别无惦念。唯独放心不下的，只是落微洞久病的母妃。父尊，若儿臣此去不回，母妃就……”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魔尊炎方嘴角抽动，双手慢慢握紧。

嘲风也不等他回应，他目光在她身上略一停留。

苏苏前行几步，不及开口，嘲风已跃入归墟。

等待的时间越来越久，两族都开始躁动不安。

终于相柳轻声说，“蟠龙古印的龙目还在渗漏，他们会不会……”

“失败”两个字，他还是没有轻易说出口。

炎方紧盯着归墟，里面的混沌之炁依然翻滚如沸。

他沉声说，“再等等。”

时间渐渐晚了，天近黄昏。

浮云被阳光烤得焦黄，天地之间一片暗沉腥红。

魔尊炎方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魔族，乌玳终于也沉不住气，说，“父神，儿臣请命，入归墟查看。”

魔后和顶云母子二人都没说话。

顶云看向魔后，魔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魔族几位长老都看向这母子二人，见他们实在没有说话的意思，大家脸上的失望之情也是溢于言表。

炎方迟迟没有说话，如果嘲风身死，自己就要再失去一个儿子。

这是何等残酷却无奈的事。

诸魔心中的希望如风中残烛渐渐微弱。

可魔尊还在等，谁也不敢多说。

相柳终于忍不住，说，“尊上，我们留下等待，尊上且先回晨昏道吧。”

炎方沉声说，“你等先行返回，本尊再等一等。”

相柳等人叹气，虽然大家已经不抱希望，但他不走，谁敢离开？

苏苏同样焦急，嘲风先时是不愿意修补归墟的。

他突然提出此事，青葵不知道是不是有自己的原因。甚至，她也不愿这么去想。

可是心中却忍不住总是怀疑。

那个本想明哲保身的三殿下，他还是毅然决然地去了。要……就这么一去不回吗？

终于，炎方轻声说，“返回魔界。”

魔后和顶云脸上同时露出一抹笑容，虽然这次的沉默和退缩让诸魔看轻了，但毕竟是保住了命。

嘲风身死，归墟之危解除，真是完美结局。

一行人转身要走，她却突然看见归墟中有什么影子在浮动。

是嘲风吗？！

她几乎没有多想，猛地跃入其中！

眼前光线骤弱，她沿着记忆中的方向追逐那个影子！

混沌之炁围绕她，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灼热。

“三殿下！”她大声喊。前方没有回应，影子似乎失去了意识，飘浮在混沌之炁中。

声音不由带了哭腔，“嘲风——”

混沌之炁中，嘲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当然是不能这么快、这么容易就上去的。任何事情如果完成得太容易，那么之前的牺牲看起来也就不过如此了。

当然还是得再等一等，让自己的付出得到最大程度的收获。

可是茫茫归墟，混沌障目。

谁唤我名，惊醒我，于这天地蒙鸿之中？

他回过身，看见有人衣裙浓紫，发如丝藻，她拨开混沌，向他而来。

“嘲风。”

她声声呼唤，周围混沌之炁饱饮了她的血，像滑过处女肌肤的红绸，那般温柔。

而她仿佛不觉疼痛，她抓住他的手，把伤重当作他目光呆滞的全部理由。

她抱着他奋力前游，几缕长发滑落下来，发中馨香沁入他心中。

他抬手，握住那一缕发丝，才确定这不是梦。

嘲风回来了，他还活着！

魔族震动。